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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名（第2页）

昭礼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

考虑到1班2班语文都是同一个老师带，课程处特意把1班的课排在上午，2班的课排在下午，却都排在第一节课。于是1班学生早上昏昏欲睡，2班学生下午无精打采，谁也逃不过。

媛媛老师对此的应对策略是每节课开场先来一轮惊险刺激的课文抽背。她扫视一圈，点了几个平时不怎么爱背书的同学，水平参差不齐。君尧听着他们磕磕绊绊的背诵，飘忽的目光在触及前桌那个坐得板正、却忍不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背影后，忽然有了落点。

他正百无聊赖地走神，猝不及防被叫了一声：“君尧，你继续背下一段。”

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局促却恰到好处的微笑，望向老师的目光里掺了几分无措与歉意，“抱歉老师，我刚刚犯困了。请问您可以说一下从哪一段开始吗？”

媛媛老师本来性子就软，对着这样一张脸更是说不出一句重话，只轻轻叹了口气：“……第三段。”

于是君尧毫不留恋地合上书，从第三段开始背起。他背得流利，声线平稳，每一个字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待他畅通无阻地背完全段，媛媛老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作为当天第一个成功过关的人。

刚坐下，后桌便递来一张便利贴，贺远帆歪歪扭扭的字爬满了小半张纸：没想到你背书背这么流利，几乎赶得上昭礼了，咋做到的？

君尧扫了一眼，提笔写了几个字，将便利贴递回去。贺远帆看他笔都没划几下就完事了，还以为上面写的是“脑子好使”之类装得不动声色的话，接过来一看，清峭的字迹只写了一行：记忆力还行，加上重复背诵。

贺远帆盯着那几个字，又想起自己考前临时抱佛脚的惨状，默默在心里对之前腹诽君尧“装”的念头说了声抱歉。

媛媛老师一抽一个准，抽到第五个都支支吾吾背不出来时，脸色越发不善。她合上花名册，点了昭礼的名字。

犯困的昭礼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虽然大脑还处于待机状态，浑浑噩噩像一团浆糊，但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唇瓣开合，课文便自动从记忆深处流淌出来，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媛媛老师阴沉的脸终于浮出一点笑意，她扫了眼时间，退回讲台：“抽背的时间里你们已经预习完下一篇课文了吧，那我们直接开始讲。”

一节语文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响时，媛媛老师走出教室前，让昭礼和君尧把开学考的卷子带过来。

等君尧默背完课下注释抬起头时，前面的座位已经空了。他找出试卷，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恰好遇到站在媛媛老师桌旁的昭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老师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晚上别学习到太晚，影响第二天听课效率啊。”

听话的少年乖巧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温顺的模样像幼时他解救过的那只小白鸽，那般脆弱，又那般引人注目。君尧个子高，因此能轻而易举地看见那截雪白的后颈，一寸一寸漫上绯红，仿佛暮色里被最后一缕霞光吻过的雪峰。

下一瞬，那处便被一只修长的手覆住了，昭礼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君尧移开视线，在恰当的时机开口：“请问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媛媛老师将注意力转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打印机，示意他去复印自己的作文。“你和昭礼这次作文都是年级最高分，下节课我要讲评一下。”

君尧点点头，交了复印件后和昭礼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此起彼伏，他侧头看了眼昭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没有黑眼圈，我以为你每天很早就睡了。”

“哈哈哈……”昭礼被他逗乐了，温煦的嗓音里漾开一圈圈笑意的涟漪，“我睡得应该也不算很晚吧……”声音却渐渐弱下去，最后几个音节含在嘴里，含混不清地逸出来，明显底气不足。他顿了顿，老实交代：“主要就是写题。”

闻言，君尧心底忽地升腾起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忍不住用舌尖轻轻抵了一下犬齿，将那阵没来由的悸动按捺下去，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困的话推荐喝咖啡，很有效。”

昭礼连忙摇头，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语气铿锵有力，像是在宣布一项不可动摇的原则：“不行！咖啡太苦了。”

君尧想起前几天那个明媚的中午，对方咬着一口哈密瓜冰棒，含含糊糊地说“我喜欢甜的”。他唇角微微弯起，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