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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之外（第2页）

“因为，我爱你。”

君尧沉默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碎成很轻的几段。他慢慢抬手，覆在昭礼捧着自己脸的手背上，用了点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吗？”

“当然。”

昭礼笑了笑，那笑意温顺而笃定，随后很轻地，吻了吻他的眼睛。

*

晚饭后，两人下楼散步，远离了商业街的喧闹，沿湖的公园在月色里显出几分静谧。湖面泛着碎银似的光，晚风拂过，便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昭礼低头看着两人行走时的脚尖，突然想到辩论社里那个吵得不可开交的话题，出名到连他都听说过。

他侧过身，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光：“君尧，你对我肯定是日久生情吧。”

君尧只是微笑望着他，并不说话。昭礼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出声：“……哥哥？”

“其实是一见钟情。”

君尧目光缱绻，摇曳的月色吻过昭礼温静的脸，悠悠荡荡地漾在他眼底。风从湖面吹过来，满地树影婆娑，如流水般在他们脚边流动。

君尧抬起头，望见了独属于自己的月亮——

你是我所有运行法则里，唯一的例外。

是我列尽所有方程也无法求解的未知数，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

只有你，在看尽我的不堪与糟糕之后，仍愿意温柔以待。

*

开学后的第一次物理培优班，琴雪正在网盘里翻找此次授课的课件，却被几个眼尖的学生发现一个名为“1班新年祝福”的视频。教室里顿时起了哄，有人拍了拍桌，有人拖长音调，纷纷嚷着要看。琴雪估摸了下讲课时间，又扫了眼1班同学的表情，见大多数人点头，才无奈地打开视频。

开头便是几个穿着舞狮装的搞笑分子，对着镜头开始了冗长的叙述：“线圈产生正弦式交流电的条件是……琴老师新年快乐！”逗得全班一阵爆笑。景和眼里的笑意还未褪尽，下一帧画面便已撞入视线——

少女黑亮的乌发披散着，言笑晏晏的脸在室外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如珠玉般夺目。温软的嗓音犹如从曲谱上滑落的音符，一个个自她唇边流泻出来。

景和看得愣了神，直到视频播完，四周的笑声重新涌上来，他才注意到自己错过了剩下的片段。他下意识看向右边，想去找那张熟悉的、清丽的脸，可教室里人声鼎沸，光影晃得厉害，他谁也没有看到。过了好一会儿，景和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这才想起，他们不再是朝夕相对的同桌。

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夏天。

*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摊开的单词书上投下摇晃的光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书脊，指节微微收紧，泄露了主人平静外表下的一丝紧绷。

“小礼，这一节的听力是不是快听完了？”

昭礼点点头，扫了眼MP3的显示屏，轻声说：“对，还有五秒。”说完，便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音频切换的瞬间，昭礼戴着耳机的左耳里，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清湛悦耳的少年音。那声音里一贯的冷倦被弱化到近似于无，宛若三月初融的春溪，潺潺流进他心里：“小礼，我爱你。”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未戴耳机的右耳，清晰地听见身旁的君尧用相同的音量，再次重复了那句话。只是这一次，尾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像将坠未坠的露水，又像蝴蝶濒飞前最后一次敛翼。

两股声线同时落入耳中，一道浸在录音里，尾音微微上扬，温柔里裹着笑意；另一道暴露在真实空气里，带着青涩却坚定的颤音，如同命运精心编排的二重奏，从两侧同时击中他的心脏。

昭礼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被那两句话攫取。一种滚烫、酸涩又无比轻盈的情感，从心尖炸开，迅速漫向四肢百骸。

耳机里的告白仍在循环，每一个字都化作翩跹的蝶，在他紧闭而轻颤的眼睫下，掀起一场无声而永恒的风暴。

君尧抬起手，用那本一直搁在膝头的单词书，轻轻盖住了两人的侧脸。

世界被隔绝在薄薄的纸页之外，唯有清风路过，温柔地翻动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