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年!”
他想回应,但喉咙里全是血,说不出话,只感觉温热的血往外涌出。
他想伸手去握殷云起的手,但手也没力气,根本抬不起来。
意识消失之前,他看见殷云起的脸俯下来,那张一贯冷漠阴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上,写满了林洛年从未见过的、赤裸裸没有任何伪装的恐惧。
不,也是见过的。
五年前,他说要回家的那次。
殷云起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林洛年。
他的手抖得厉害,他想把林洛年嘴角的血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擦得他整个袖子都沾满血,但还在往外流,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血都流干了才肯罢休。
“太医!”
殷云起猛地朝外喊,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得,让殿外伺候的太监和侍卫都吓得打了个哆嗦,
“叫太医!把赵太医给孤叫来!”
沈元鹤看了眼自己带回来的糕点,一样惊疑未定,转头飞奔亲自去了太医院。
偏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殷云起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林洛年的脸白得像纸,冷汗直冒,嘴唇上沾满了红色,眼睫微微颤着,像一只被雨打湿翅膀的蝴蝶,在濒死的边缘做最后的挣扎。
殷云起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
“洛年,你醒醒。”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恐惧以他为中心往外溢出,实体化般融入影子中,他身下的黑暗极速蔓延,直到扩张到整间屋子,一丝光都没透进来。
“洛年……别吓我……”
怀里的身体几乎没有温度。
他把脸埋进林洛年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黑发盖住他上半张几乎蹭满了林洛年血液的脸。
有力的双臂将林洛年死死抱紧,想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肉里的力道,几乎勒得两人的骨骼都在咔嚓作响。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意识也不再清醒,眼前闪过许许多多,有关林洛年的、不属于“他”的回忆。
那些回忆好似在发光,泛着熟悉的温暖的力量,让他胸口充斥着幸福。
身体颤抖的程度到达顶峰后陡然停下,几息之后,满屋的黑暗又重新游回到他的身下,乖巧听话地融入影子中。
“殷云起”松了一点手臂,神情一改惊慌恐惧,反而十分餍足地舔了几口林洛年脖颈上被蹭得一团糟的血液,牙尖磨了磨爱人薄薄的肌肤,嗓子依旧沙哑,却带着柔软、亲密的语气,好像和林洛年一起生活过千百年般自然,
“年年,辛苦你了,怎么还有坏人给我们乖年年下毒,接下来的事,都交给老公吧?嗯?”
他将林洛年放到塌上,弯着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自己的爱人,手指从林洛年的脑后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带了几缕长发。
他将那些长发拢在一起,放在林洛年的衣领上,语气缠绵缱绻,柔情蜜意道,
“老婆长发也好漂亮……好喜欢……”
他又舔了舔嘴角,垂下头,就着血液柔柔地亲了亲林洛年,像是第一次偷亲心上人的高中生似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