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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第1页)

时光只解催人老,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日子在悄悄地过去,从四月初的殿试到如今的四月十八,已过去半月有余。

在这半个月里,林清依旧闭门不出,每日焚香看书习字下棋,间或侍弄一下那满园春色,倒也把日子过得很好。

今日便是约定好的日子,林清知道自己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可对于这种纷纷杂杂的宴会实在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可皇恩浩荡实是推脱不得,也不敢推脱。

于是,只好一大早就起来,沐浴焚香,穿上装备好的衣服,梳洗是小年帮忙的。

今日不是寻常宫宴,乃是为表彰进士的琼林宴。这装扮上虽不能喧宾夺主,但也得极尽庄重。

本来是做好了锦袍的,可被林毅说不合规矩,并说一般圣上会御赐官衣的。所以之前定制的一套便暂时收了起来。

今日这件御赐官衣,是一件红官衣。由于还未授职,这件衣服上的金银绣只是一些很普通的飞禽,和一些吉祥纹样。但料子是极好的料子,看得出是出自宫廷织造府之手。

由于林清今年才十七岁,未及弱冠,因此只是用一枚上好的白玉簪将头发堪堪束起,其余再无其他装饰。

小年看着铜镜中的林清,只觉少爷平素冷淡的面容在这身大红的衣服的掩映之下显得格外生动。

一双桃花眼本是顾盼生辉,却总是盛着与之不相符的冷淡。那颗血红的眸子,平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美。但是林清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明明长着一张十分勾魂摄魄的长相,却并没有什么人会来招惹他。因为他的表情极淡,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因此,即使他的样貌如此扎眼,也并没有什么人会对他有非分之想。林清避世不出多年,今日可能是朝堂众人第一次见他。

林清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第一次见第二次见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也并不会因为他人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而做出一点的内心波动。

小年把头发弄好之后,又看了看镜中的林清,发自内心的说:“少爷今日真的非常俊俏,担得起今日的探花郎。”小年的赞扬点到即止,并没有再继续下去,生怕引得少爷不悦。

可林清可能今日的心情真的不算太差,他听了这话,浅浅的笑了一笑。

笑容很浅,可正是由于这个笑容使得这内室的春色都融了起来。其实林清是个很生动的人,只要他愿意展颜一笑。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容貌并无什么区别,只在人心罢了。”林清说的很轻,但因为身边并无他人,他的语气竟有些些许温柔。

小年看着林清,诚恳的点了点头。帮林清料理好最后的事宜,便先退下了。

林清站起身,在屋里走了走,环顾了这个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这里既熟悉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寂寥。

这方天地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亲手布置的,用来抵御内心的孤寂。可这红尘之大,偏安一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以前他以为这寂寥红尘,来来去去无非为一心中痴恋。自己对红尘无牵无挂,自是不眷恋窗外的世界。

可他恍惚间却在脑海里看见一个在漫漫桃花里朝自己微笑挥手的身影,可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准瞬即逝,但他似乎闻到了一阵桃花香。

这寂寥红尘他终是无法免俗地去呆在这一方小天地过完一生。

红尘之大,浮世三千终是要一人走完全程。而他要做的无非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林清不知未来有什么注定的宿命在等着他,但他愿与这身上的枷锁去战一战,少年心性便是如此。

林清抬眼看了看窗外经历了一整个冬天的沉寂,现在已经花开满枝的桃花树,踏出了这道木门。

今天真的是个很好的春日,暖融融,意绵绵。

复又来到皇城,林清已轻车熟路。他走下马车,便有小太监来做指引,引他们去举行宴会,接待外国来宾的朗月殿。

领路的小太监看起来年纪还小,约莫十二三岁,稚气未脱。他看起来是第一次做这种引路的事,说话时还有些结巴。

“奴才意冬,奉命来接公子去朗月殿赴宴。”他恭敬地拱手行礼,语音清脆。

“烦请您带路吧。”林清说完,就提醒小年在宫门外等待,并嘱咐他注意安全,随后就跟着意冬走了。

“公子刚刚用敬称真是折煞奴才了,您若有事就叫奴才意冬就好。”意冬说的气息不稳,显然是有些不安。

“都是天子脚下的臣民,你我也无需分出个贵贱,都是一样的。”他说的声音一如往昔清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意冬听完,有些大胆的抬起头看了眼林清的脸,只是轻轻一瞥便在心里记下了这位大人的脸。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人都是一样的。他年纪小,在御前当差常常受总领太监的磋磨,非打即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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