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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题（第2页）

他没有立刻吃掉，先搁在桌角，等手上这道压轴大题收了尾，才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

清浅的薄荷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散开。

夜色越来越浓，教学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映进来，在地板上晕开朦胧的光斑。两张并排的课桌挨在一起，空气里松弛安静，不必刻意找话题，却也不会觉得尴尬。

宋兰向后微微靠着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天幕看不见星月，只有行道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教室里大半同学还在埋头刷题，翻书、橡皮擦拭纸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练习册，扉页那张草稿纸露出小小的一角。宋兰的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又收了回去。

他拿过一套小题卷，打算趁热打铁，多练几道同类型的几何题。有了方才的思路打底，下笔顺畅了不少，草稿纸上的线条不再杂乱，辅助线标得规整清晰。

许林余光瞥见他草稿纸上工整的演算，笔尖微顿，却什么也没说。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值班老师踩着轻缓的步子，沿着过道往后排巡查。宋兰立刻坐直身子，装出埋头苦学的样子，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远，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走路跟幽灵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侧过头，用气音小声吐槽。

“做题。”许林头都没抬，低声提醒。

宋兰悻悻地闭了嘴，乖乖低下头刷题。

隔壁楼层提前下课，喧闹声隔着墙壁隐隐传过来，衬得他们班愈发安静。

宋兰做完最后一道填空题，把笔搁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许林这时也停下笔，将试卷、练习册一一收拢，对齐边角，整齐地码好，装进书包。

下课铃准时响起。

寂静瞬间被打破。拖动桌椅的哐当声、少年少女说笑打闹的声音、收拾书本的动静涌满整间教室。

宋兰不紧不慢地把文具收进书包，特意把那本夹着草稿纸的数学书塞到了书包侧袋。

“走了。”许林背上书包，看向他。

“嗯。”宋兰起身，将书包往肩上一甩。

两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楼道里灯火通明，成群结队的学生谈笑着往校门走去。夜里的风裹着路边香樟淡淡的清香，吹散了教室密闭了一整晚的闷热气。

他们并肩走着，没有刻意贴紧，中间隔着一拳左右的空隙。

走到教学楼大门外，宋兰脚轻轻踢飞了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在柏油路上滚出老远。

“下周数学小测，要是再出这种几何大题……”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许林偏过头看他，安静地等着下文。

“没什么。”宋兰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开口，“但愿别出得太离谱。”

许林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消融在晚风里。

“多练几道，就不难了。”

校门口灯火热闹，两旁的便利店、小吃摊亮着暖光。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开，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宋兰独自往前走，舌尖还残留着薄荷的凉意。他无意识地抬了抬肩膀，书包侧袋里那本数学书隔着布料贴着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