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唤妹抿嘴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
逢哥单手撩起门口厚重的门棉帘,顿时屋外挂着刀子似的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暖人心肺的姜茶。
“李婶婶!俺来看您啦!”唤妹钻进里屋,她知道李婶婶都会坐在里屋缝些鞋垫和一些照着外面洋娃娃的样式绣的娃娃。
他们买不起,但又不是不会绣。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从我眼前经过,但是我好像忘记了,感觉这些答案都浮在我头顶,但始终落不下。
所以我决定继续看着。
唤妹手脚并用的往炕上爬去,干瘦的脸上挤着五官。
“哟,唤妹来啦!来来,婶儿抱你上来,坐好咯。”
“婶儿你这炕真热乎。”
“哈哈哈,喜欢就坐着,晚上也在这里睡啊!”
李婶看着招人疼的唤妹,在唤妹抱着娃娃玩的时候,偷偷地露出不舍的眷恋。
“娘,这是提到地里去的东西吧!我先走了啊。唤妹今天都没吃饭,我刚才给她捂了个红薯,不烫手后记得给她吃。”
逢哥从门帘探出一个脑袋,把放在门边的篮子提过来,又将烫手的红薯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诶,好,记得早点回来啊!晚上那东西多。”
“好!”
我跟着挎着篮子出门的逢哥,来到一个趴满地的红薯藤的地里,我跟在他身后,满眼疑惑地望着周围,没看见人啊,我还在想时,逢哥熟练地踏入田中,一脚下去冰疙瘩和凉水灌一脚脖子。
但是逢哥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一个凸起的土包。
我远远望去,想着田中为什么不推平,这样种地面积不大一些吗?
我带着疑惑,跟着逢哥走去。
接着我就看见逢哥蹲在土包面前,从篮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点上后,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在土包旁边。
这时我才知道,这是坟。
“周叔!俺来看您啦!你看这埋汰的。”逢哥一边走一边把脚边的杂草压下去。
逢哥笑着说出一句话,口中叹出的气接触到空气后变成雾,蒙在逢哥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是听到后面,逢哥的声音变得哽咽。
“放心,唤妹接到俺家了,有俺们在,不可能少了唤妹一口吃的,只是……只是唤妹遭了罪,这么早没了父母,不过,俺们家商量好了,不给唤妹送啥孤儿院,在俺家住着,就是俺家的孩子,给她顿顿吃肉。周叔周婶儿你们就放心吧……”
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我搁着雾都能看见逢哥抖动的肩膀。
“好了,不跟您俩唠了,回家做饭去了。有事儿再说啊。”
说着逢哥便摆手,转身,离坟而去。
到这里视线又变得模糊,就感觉自己面前的玻璃被呼出的气给雾住了,我上前摸着冰凉的东西擦着时,面前的景象变了。
我来到了十天后。
趴在低矮屋檐上的雪,迎着些阳光就淌水了,一点也不坚固。足小腿厚的雪站在瓦上,村里为了滑雪伤人,便派壮年举着杆在整块白雪上划格子,再引着油布将雪块拖着滑到地上。
一时间村里全是雪块落地的闷响,听着让人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