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执行体:【未补充。】
“家属知道吗?”
【现有记录中未发现通知。】
女人听见了。
“所以我丈夫以为我死了。”
没人回答。
“我女儿也以为我死了。”
H-000低声说:“从生物学意义上,你确实已经——”
“我知道我死了。”
女人突然打断他。
声音并不大。
“我问的是,他们知不知道你们把我脑子里的东西拿走了。”
H-000不说话了。
“不知道。”林弥说。
女人那边传来很长的一次呼吸。
“我当时为什么拒绝,档案里有吗?”
第一执行体回答:【存在问诊记录。是否向本人开放?】
“给我。”
记录只向她自己发送。
其他人看不到。
半分钟后,女人忽然说:“我记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个医生跟我说,可能只是保存一部分人格,不保证醒,也不保证还是不是原来的我。我女儿才六岁。我不想让她以后对着一个机器叫妈妈。”
小蘑菇抬起伞盖。
“她六岁的时候特别黏人。我出门上班,她都要追到电梯口。我那时候就想,要么活着回去,要么让她知道妈妈死了。别弄个东西放在那里,让她一辈子不知道该不该等。”
林弥没出声。
“结果她还是等了吗?”
“没有证据证明她知道你被保存。”
“那还好。”
女人说完这三个字,频道里彻底安静了。
林弥忽然明白,她最先庆幸的居然是女儿没有被拖进这二十三年。
至于她自己——
还在白门里。
“我现在是什么?”女人问。
这次没人抢着回答。
H-000应该最有资格解释技术,可他也迟迟没开口。
女人又问:“我有身体吗?”
“没有。”H-000终于说。
“刚才那个林弥说,她是完整生物学人类。那我算什么?”
“保存意识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