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一说未来,就开始替未来的人做主。”
系统又安静了。
这一次,白门里的人已经不太怕它了。
甚至有人问:“这个东西以前真的代表我们?”
原野回答:“代表过。”
“谁选的?”
“没有持续有效授权。”
“那撤啊。”
“正在撤。”
“这么慢?”
林弥插了一句:“老系统都这样。建的时候十分钟,拆的时候十年。”
有人笑。
HUMANITY没笑。
讨论进行到第五个小时,第一执行体已经判定原先那道“是否同意采取必要措施确保文明延续”的投票无效。理由写得很长,林弥只看懂前三条:问题对象模糊、措施范围未定义、参与者知情状态不一致。后面还有什么样本资格、强制唤醒、理解偏差,她懒得看。
旧投票页面被撤下去时,HUMANITY第一次主动问:“如果重新表决后,大多数人仍支持采取强制措施呢?”
这回没人立刻回答。
林弥也认真想了。
“那也不能自动生效。”
“为什么?”
“因为投票能决定共同的事,不能直接替别人处分身体。”
“多数决是人类历史常见公共决策机制。”
“那也有边界。”
“边界由谁确定?”
这问题问得不算差。
林弥没有拿自己当答案。第一执行体也没资格凭空定。最后还是白门里一个曾经做过法律工作的老太太开口了。
她是生前自愿保存者,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
“最简单的边界。”老太太说,“你们可以投票决定公共资源怎么分,也可以决定愿不愿意一起建一个系统。可如果结论是‘为了大家,所以把某一个人的身体征用’,那个人得另行同意。”
HUMANITY:“紧急状态例外。”
老太太冷笑:“你们二十六年都叫紧急状态,紧急得挺稳定。”
公共频道里笑成一片。
林弥觉得这句可以刻墙上。
老太太继续:“还有一条。退出共同项目的人,原则上也该承担退出后失去对应权益的后果。不能一边说不干,一边要求别人继续给你维持同样待遇。你们现在这个白门的问题就是,退出权和成本一直没一起说清楚。”
林弥一下坐直。
这点她之前其实碰过,但没说得这么明白。
保存意识可以拒绝别人被强制留下,那么也必须接受一个现实:如果自愿维护者和资源真的不够,自己的保存条件可能下降。
不是惩罚。
就是资源真的没有。
原野点头:“这可以写进下一轮信息告知。”
HUMANITY居然也说:“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