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怀钰没察觉到我骤然沉下去的神色,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怎么下去?”
我收回纷乱思绪,压下心底翻涌的顾虑,起身:“来,我先下去,接着你。”
我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地面,抬眼向上望。闻怀钰小心地挪动身子,双手扣住墙沿,慢慢垂落双腿。我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他接了下来。
他落地站稳,还意犹未尽,攥了攥我的衣袖:“明天我们接着练好不好?”
“好。”
看着他转身往屋门走的背影,我抬手按住怀里的两样东西。
木牌藏着能将他带走的消息,玉镯是我悄悄给他备下的念想。
夜晚,入睡前,我早已趁他不注意将木牌放到床底。
“这个给你。”我把玉镯给他戴上。
“哪来的?”他又惊又喜。
“回来路上买的,你之前那个,不是当掉了。。。。。。”
话音未落,闻怀钰抱住我,小声在我耳边说:“谢谢你。”
我拍拍他的肩,保持这个姿势,抱着他沉沉睡去。
转眼过了几日。
这些天我带着怀钰偶尔练练翻墙,他已经能稳稳翻上那道青砖矮墙,只是落地还稍显笨拙。
这天傍晚,帮里人传信,拖欠债款、还出手伤人的恶霸回了城郊破院,正是抓人的最好时机。
嘱咐过闻怀钰后,我出了门。
夜色彻底沉下,城郊荒院死寂一片,只剩虫鸣瑟瑟。
我蜷在断墙阴影里,指尖扣着腰间短刀,屏息等候。
不多时,破旧的木门“吱呀”推开,那壮汉叼着草杆,拎着粗木棍骂骂咧咧走出来。这人警觉性极强,目光扫过墙影,瞬间变了脸色,二话不说抡着木棍,带着劲风直直朝我砸来。
我侧身闪避,正要近身缠斗,他却转身往身后那栋两层的旧屋跑,打算攀上屋顶逃走。
我快步追上去,可他已经冲到墙根,手脚并用往上攀爬,粗砺的手掌抓着墙面凸起的砖石,眼看就要翻上房顶,借着连片屋顶逃进夜色深处。
就在我要冲到墙下时,暗处一道身影快速绕到屋子侧面。
是闻怀钰。
他深吸一口气,脚蹬墙面,借着往日练习的法子,几下借力,竟抢先翻上了屋顶,快步冲到那壮汉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壮汉万万没料到房顶会有人,猛地顿住脚步,恼羞成怒,挥起木棍就朝怀钰横扫过去。
闻怀钰不硬接,侧身轻巧躲开,脚下一绊。壮汉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我抓住这个空隙,借着墙沿一跃翻上屋顶,扑上前一把扣住壮汉的胳膊,狠狠反拧,膝盖抵住他后背,将人按在瓦片上,利落掏出绳索捆紧。
瓦片被我们踩踏得沙沙作响。
制服他的瞬间,我转头看向怀钰,心口又惊又乱。
“谁让你跟过来的?还敢直接翻上屋顶拦人,你知不知道有多险?”我压着声音。
闻怀钰微微喘着气,站稳身子,又抬起来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似是在邀功:“我帮到你了?”对不对?
我藏着他的退路,瞒着他的前程,自私地想把他困在我身边的烂泥巷。可他却满心满眼,只想帮到我。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掸掉他袖口沾着的草屑,声音放缓:
“嗯。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