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我有些疑惑,兄弟们这么久在一起相互照顾都过来了,找个媳妇也是男的,也不至于分家吧,再说,哪来的钱盖新房。
“怎么不至于,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们和帮里的小孩们,以厉爷讨债的本事,早就住上新房娶上媳妇了。再说了,咱几个住没事,嫂子那娇贵的,他能住的管吗,万一哪天跟有钱的跑了你不傻眼了吗?”
我哭笑不得,齐虎说不用我管了,他们会想办法凑钱盖新房,说是送我的新婚礼物。
“好好好,你们折腾吧。”我没觉得他们能折腾出什么新房,只当说着玩儿了。
不过他说的对,闻怀钰跟了我,还要跟十几个汉子挤一屋,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烂泥巷的日子粗粝又嘈杂,每日天不亮,院里便响起人声,挑水、劈柴、出门讨活的声响此起彼伏。
闻怀钰学着适应这里的一切,从前十指不沾尘,如今也试着跟着做杂活。
他劈柴握不好斧柄,木柴劈得歪歪扭扭,去河边洗衣,冷水浸得他指尖通红,搓洗粗布衣裳时,手掌磨出薄薄一层水泡。
他从不叫苦,只是默默忍着,做完手上的活,便安静缩在角落,不掺和帮里弟兄们的笑闹闲谈。
他干活的时候,我都会去帮忙,不让他干太重的活。
“我来吧。”那日看见他握着劈柴的手微微发抖,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斧头。
闻怀钰抬眼望我,眼底藏着几分窘迫:“没事,让我试试吧,我想做。”
他总想多做些事,当作我收留他的偿还。
我听得心头微沉,也没有再多劝,只在旁边看着他,防止他一不小心受伤。
傍晚,豆芽回来了。
“厉哥,今天中午菜市口杀头了。”
“什么?”我心里想着别的事,随口应着。
“好像是闻家的人。。。”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他嚷嚷的声音大,我瞥向屋内的闻怀钰,生怕他听到。
“厉哥?”豆芽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嘘,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吵。
我一阵头痛,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说:“我告诉你,你别去瞎说。”
“我不说。”豆芽拍胸脯向我保证。
“松梧,其实就是闻家二公子闻怀钰,别叫他听到了伤心。”
“什么?!”豆芽瞪大了眼睛,“厉哥。。。你。。。让闻家二公子给你当媳妇?真是太行了。”
“好了,我告诉你了,保守秘密。”我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放心,我一定加倍干活,给厉哥赚老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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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烂泥巷住下已有半月了,起初有些不适应,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
虽然平常的餐食只有些白粥、馍馍,偶尔吃点肉和菜,虽然晚上睡觉的时候震天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虽然院子周围总萦绕着酸臭味,虽然想要擦洗身子也只能挤到巷尾那处河流,就着冰凉的河水简单冲一冲。。。。。。
但是这些我都可以接受,偶尔吃肉的时候,厉寻总把他碗里的肉给我,还让豆芽多给我打些米,很多活都不让我干。
那天是我第一次劈柴,劈柴前,我在一旁看着小六子劈柴的模样,记在心里,等一旁没人了,偷偷过去拿起斧头。
柴被我劈的歪歪扭扭的,还被厉寻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