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承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沈忆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色的眼眸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忆安的眉骨,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却带着强势的掌控:“抬头,看着我。”
沈忆安心头一颤,缓缓抬头,迎上傅昀承的目光,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柔和,带着几分娇意,像从前那般,可眼底深处的冷硬,还是被傅昀承捕捉到了。
“不够。”傅昀承的指尖停在他的眼尾,轻轻摩挲着,力道微重,“你看我的时候,应该带着欢喜,带着依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得像块石头。沈忆安,你要记住,你是来做替身的,不是来摆脸色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力道让沈忆安的眼尾微微泛红,却不是欢喜,而是隐忍的疼。沈忆安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眼神软下来,添上几分刻意的依赖,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改。”
“最好是。”傅昀承收回手,周身的气压再次低了下来,“今晚有个私人晚宴,你跟我去。记住,到了那里,你不用说话,只需跟在我身边,模仿他的样子,笑一笑,就够了。”
沈忆安垂眸应道:“是。”
晚宴的地点在城郊的一座私人庄园,来的都是傅昀承的至交好友,皆是上流社会的名流。沈忆安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是傅昀承亲自挑的,款式和从前他参加第一场晚宴时穿的一模一样。傅昀承亲自为他理了理领带,指尖触到他的脖颈,微凉的触感让沈忆安的身体猛地一颤,后颈的腺体再次发烫,那缕雪松味的信息素,顺着指尖缠上来,勾得他几乎要失控。
“别乱动。”傅昀承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沙哑,“记住你的身份。”
楚云景点头,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晚宴上,水晶灯璀璨,音乐悠扬,觥觥交错间,皆是欢声笑语。沈忆安跟在傅昀承身边,落后他半步,脸上挂着刻意练习的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精准,眼神柔和,像极了傅昀承记忆里的人。有人打趣傅昀承:“昀承,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倒是和你从前那位,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气质更是像极了。”
傅昀承端着酒杯,唇角勾着一抹淡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他抬手揽住沈忆安的腰,力道不容挣脱,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淡淡道:“只是一个朋友。”
他的手掌贴在沈忆安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传过来,烫得沈忆安心口发疼。沈忆安依旧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靠在傅昀承身侧,像从前那般依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攥着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
有人过来敬酒,沈忆安学着从前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唇瓣沾了一点酒渍,泛着淡淡的红。傅昀承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喉间轻滚,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瓣上的酒渍,动作自然又亲昵,落在旁人眼里,皆是暧昧。
沈忆安的身体僵住,傅昀承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唇瓣的触感,和从前一模一样,那熟悉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破防。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保持着微笑,可眼底的水汽,还是悄悄漫了上来。
晚宴过半,沈忆安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的西装,脸上挂着未散的微笑,可眼底的委屈和痛苦,却藏不住。
他是傅昀承的前任,换了一张脸归来,却只能以替身的身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用对待自己的温柔,对待一个“影子”,看着他将两人的过往,变成束缚自己的枷锁。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凌迟,刀刀都割在他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傅昀承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他走到楚云景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脸上未散的微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愠怒,有心疼,还有一丝偏执的占有。
“怎么,装不下去了?”傅昀承的声音冷硬,抬手捏住他的下颌,逼着他抬头,“沈忆安,你不是答应我,会做一个合格的替身吗?这点委屈,都受不住?”
沈忆安看着他,眼底的水汽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他没有辩解,只是低声道:“我没有,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傅昀承的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力道渐重,“是看到我对‘你’好,心里不舒服,还是觉得做替身,委屈了你?”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忆安的心底,沈忆安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却被傅昀承强行掰了回来。傅昀承俯身,鼻尖抵着他的额头,雪松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裹过来,带着强势的压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忆安,别想着逃。从你答应做替身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这辈子,都别想走。”
沈忆安的身体一颤,迎上傅昀承的目光,那眼底的偏执和占有,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他怀疑,傅昀承或许早就察觉了什么,只是没有戳破,这场替身的戏码,不过是他将自己锁在身边的借口。
而他,终究还是逃不开,躲不过,这场刻在骨血里的情缠。
洗手间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人交缠的目光,雪松味的信息素裹着淡淡的蒲公英香,在空气里蔓延,像多年前那般,缠缠绵绵,解不开,也剪不断。沈忆安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这场替身的戏码,还要继续演下去,而他和傅昀承之间的过往,终究会在朝夕相伴里,一点点浮出水面,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难免。
傅宅的雪松香依旧漫在空气里,庭院的雪松影影绰绰,那场以药为契,以替身为名的相遇,终究在朝夕的相处里,让旧影生了骨,让暗香绕了心,成了两人之间,解不开的执念,戒不掉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