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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裂痕（第2页）

原来如此。

原来在傅昀承眼里，现在的他，连做替身都不够格。因为他换了脸，换了身份，连灵魂都变得“不对味”了。

“既然我不像他，”沈忆安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那傅先生为什么还要留着我？既然我怎么做都不对，为什么还要把我困在这里？！”

“因为你是他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痕迹！”傅昀承突然低吼出声，一把将沈忆安按在身后的书架上，酒杯摔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沈忆安能看清傅昀承眼底那抹深藏的痛苦和疯狂。

“他走了三年了，沈忆安。”傅昀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死了，让我向前看。可我不信。直到我遇见你……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补偿，让我能把没来得及给他的爱，都给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傅昀承低下头，额头抵着沈忆安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你就不能……哪怕只有一秒钟，把他找回来吗？”

沈忆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看着这个曾经许诺要护他一世周全的爱人，眼泪终于决堤。

“傅昀承……”沈忆安哽咽着，喊出了那个在心底藏了三年的名字。

傅昀承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沈忆安意识到自己失言，慌乱地想要后退，却被傅昀承死死扣住腰。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傅昀承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双手紧紧抓着沈忆安的肩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忆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决定孤注一掷。他抬起手，颤抖着抚上傅昀承冷硬的脸庞，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就像刚才傅昀承对他做的那样。

“傅昀承，”沈忆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觉得，我只是个替身吗？”

傅昀承的呼吸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沈忆安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熟悉的影子。可是，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他看到的不是那个张扬爱笑的少年，而是一个满目疮痍、却依旧深爱着他的灵魂。

一种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在傅昀承脑海中炸开。

这张脸虽然变了，但这双眼睛里的深情，这抚摸着他的手法，还有刚才那声下意识喊出的名字……

“沈忆安……”傅昀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捧起沈忆安的脸，指腹用力地摩挲着他的唇瓣，“你到底是谁？”

沈忆安凄然一笑，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傅先生，你的‘他’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那场车祸里，死在你以为他背叛你的那个雨夜。你守着这些死物，守着一个虚幻的影子，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有什么意义？”

“不可能！”傅昀承猛地摇头，情绪再次失控，“他不可能死！他只是……他只是不想见我！他说过会等我，说过会和我一起去冰岛看极光！”

“他等了你！”沈忆安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你看清楚！这是为了救你留下的！那天车祸，是他把你推出去，自己却被压在车底！他醒来的第一眼，喊的就是你的名字！可是你呢？你在哪里？你在陪着那个冒牌货！”

傅昀承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道疤痕上。那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敢触碰的禁区，也是他这三年来夜夜噩梦的根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那个雨夜，那辆失控的卡车，那个将他狠狠推开的白色身影，还有那满地的鲜血……

“不……不可能……”傅昀承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蜷缩下去，“医生说他只是轻伤……说他抛弃我走了……”

“那是骗你的。”沈忆安看着痛苦倒地的傅昀承，心如刀绞，却只能狠下心，“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有人想借着我的脸，享受你给‘他’的一切。”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傅昀承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傅昀承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满是破碎的绝望和悔恨。他爬向沈忆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疤痕，却又不敢落下。

“是你……真的是你……”傅昀承的声音哽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忆安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淌。他蹲下身，任由傅昀承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

“傅昀承，”沈忆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以前哄他睡觉那样，声音温柔却带着决绝，“那个爱你的沈忆安，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为了还债，不得不扮演影子的陌生人。”

傅昀承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慌：“不！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是我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你都是我的！”

他疯了一样吻上沈忆安的唇，带着惩罚，带着悔恨，更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雪松味的信息素彻底爆发，霸道地将沈忆安淹没。这一次，沈忆安没有反抗，他闭上眼，任由自己在这一场迟到了三年的拥抱里，彻底沉沦。

只是，心口那道看不见的伤疤，真的还能愈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