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澈平明明心底也有点发毛,可自己提议来的,面子不能丢,强行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硬撑着打气:“怕什么,就是树多一点而已,都是心理作用,走!”
嘴上说得响亮,脊背却悄悄绷紧。
夜色笼罩下的山野,草木丛生,小路蜿蜒崎岖,没有人工修缮的台阶,全是被人踩出来的土路,两侧长满低矮的杂草灌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夜色里平添几分隐秘的氛围感。
队伍自发分成了几拨,默契十足。
最细心稳妥的陆兴理,全程下意识走在外侧靠杂草的一边,默默挡住路边的枝桠和凸起的石块。他话不多,温柔内敛,所有的体贴都藏在行动里。
只要松夕然稍微走得快一点、脚步不稳,或是被路边树枝挡路,他都会立刻伸手轻轻扶一下她的胳膊,帮她拨开身前杂乱的枝叶,避开湿滑的土坡。动作轻之又轻,自然又克制,没有半分逾矩,温柔得恰到好处。
队伍另一侧,苏砚和沈知柚并肩走在最安稳的路中间。
作为全队最活泼鲜活的一对,两人全程轻声说笑,氛围温柔又松弛。山路颠簸不平,偶尔路面湿滑,苏砚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侧身护住身侧的沈知柚,让她走在平整干净的路面上。
温柔随和的林屿,看似安静,实则也是藏得极深的魔丸。
他全程笑意浅浅,温和从容,不吵不闹,却极其纵容松澈平的所有折腾,偶尔还会跟着附和两句,陪着松澈平胡闹,是全队最包容的存在。一路走走停停,他渐渐卸下了平日里淡淡的疏离,偶尔会主动和身边的顾理搭话,语气温柔舒缓。
原本总是独来独往、自带清冷距离感的顾理,今夜在热闹的人群里,也慢慢放下了满身防备。会认真回应林屿的话题,会跟着大家一起说笑,眉眼间的冰冷一点点化开,多了几分少年该有的鲜活暖意。
而队伍最惹眼的,依旧是全程斗嘴不停的那两个。
从上山起步开始,松澈平的嘴就没停过,精力旺盛得离谱。
“降零川你能不能快点?走个路慢吞吞的,比女生还慢!”
“你是不是太久不运动,体力退化了啊?”
“别老是闷不吭声的,说句话会死吗?”
细碎的吐槽声源源不断,叽叽喳喳绕在耳边。
降零川依旧话少得可怜,全程惜字如金,被吵得没办法,偶尔才冷冷回怼一句:“话多。”
“走路别吵。”
“幼稚。”
夜风轻轻吹过,山间草木声响轻柔,往日里只会冷漠躲开热闹的降零川,今夜彻底不再逃避松澈平的所有闹腾。
他就安安静静走在他身侧,任由他吵、任由他闹、任由他步步紧跟、不停搭话。
只是松澈平实在太过精力旺盛,聒噪的声音全程环绕,吵得人太阳穴微微发涨。
走到半路,在松澈平又一次絮絮叨叨吐槽他走路太慢时,降零川无奈又嫌弃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还嫌我吵?没爱了~”松澈平故作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心脏。
苏砚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嗡的,零川烦都被你烦死了。”
松澈平嘴上不停跟他斗嘴、吐槽、互怼,一举一动却早就形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上山路段崎岖,人多容易走散,他每次往前跑两步,都会下意识顿住脚步,悄悄回头瞥一眼,确认降零川跟在身后、没有落单,才继续往前走。
一路吵吵闹闹、说说笑笑,队伍慢慢爬到了半山腰。
夜色幽深,山林静谧,风吹草木簌簌作响,氛围感直接拉满。
就在这时,树丛深处“呼啦——”一声巨响!
一大群夜栖的飞鸟骤然被惊扰,扑扇着翅膀黑压压从灌木丛之中直冲飞出来!
松澈平本就心里一直绷着那根害怕的弦,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动,猛地侧身,一把抱住身旁的松夕然。
“哇啊!姐!鬼啊!”
松夕然被他猝不及防扑得身子一晃,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打了一下他的头:“松澈平!多大的人了,几只鸟就把你吓成这样!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