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缘收回思绪,胡乱揉搓被风吹僵的五官,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很困?”这才九点半,朔霜震惊他的生物钟和小学生一样。
他顺着话点头,从另一侧高的跳下去,避开朔霜的绅士手。
入眼是一幢小公寓,天太黑,只能看见有一株大树在院内。
朔霜先一步走进小院,梁缘本打算在他后面两米远,但鹅卵石的铺面有些硌脚,他不得已加快脚步。
滴滴两声,门自动打开,有系统播报,“欢迎主人。”
朔霜在玄关处摘下皮手套,“打开暖风和热水。”
“好的,主人。”
顺便帮梁缘取下大衣,掸一掸上面沾染的风尘,再理好褶皱挂到衣架子上,对梁缘往下指,地上摆好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梁缘的目光随着朔霜来到厨房,又大致在客厅转了一圈。
房子的家具看起来都是原装,和整体简约的风格适配,还有一些装饰应该是后来摆上的。比如一把石膏雕塑的手枪,安置在进门左手边客厅的茶几旁。
梁缘听到厨房那边的声响,转眼望去。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从没见过这样的男生,眼睛弯起来是月牙形,硬是用阳光的笑容压住了美式前刺的发型,让他从不良的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海归的潮流公子。
他一身半高领羊绒打底,搭配剪裁得体的毛呢西裤,身姿修长,利落有型,手上还端着一杯牛奶,转身往楼上走去。
梁缘回过神来,不敢再细看,利索换好就小跑跟上。
朔霜的公寓没有聂常善家那么弯弯绕绕,很快来到两扇木质门前。
朔霜指着其中一间道:“今晚你就先睡在这,对了,这杯牛奶给你,我家里也没有食材了。”
“呃,不用,我不饿。”他说完无意识捂住腹部,企图用手掩盖拆台的咕噜声。
朔霜选择尊重他的选择,语气柔和,“行,先放你那,你饿了的话就喝点,明早我叫你吃早餐。”
朔霜推开房门,出乎意料的整洁干净,还飘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房间布置是标准的客房,一张大床,一组衣柜,一套写字桌。
“一般的换洗衣物就在衣柜里,房间里有独立卫浴,还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就在你隔壁。”朔霜对他眨眨眼,颇有“我是东道主,你就信我”的风范。
梁缘接过牛奶,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他全身上下本应该是纯白无洁,白T恤,白裤子,白皮肤。可惜衣服上的一圈血花破坏了这个美感。
梁缘先走进房间,虚掩着门确认朔霜已经关上房门,反手小心地加一层反锁。鼻腔里捏着的一口气全部泄下,这时他的心才沉底。
结束了,以往的都结束了,梁缘这么安慰自己。
他拖着一整天下来精疲力尽的身子踱步到浴室。宽敞、明亮的淋浴间,连刺鼻的消毒水味此时都显得清新。
梁缘打开水阀,一股热水喷涌而出,冲刷一路的奔波与疲劳。
等到浴缸的水放好后,他躺进去搅着水,水的波纹荡开一层又一层。
几分钟的放松,让梁缘的大脑活跃起来。
一年的时间煎熬地挺过去,再也不会有比这还难的时候了,有他也会拼尽全力去反抗,就如今日把握时机。
朔,日出,新生。就让新的人生开启,我再也不想回到从前……
梁缘想着想着,就这样泡在浴缸里疲惫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