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吧,人没有下限,你可以为自己谋更多的出路,只要你的脸皮和城墙同样坚厚。”朔霜不带感情地评价看到的这一幕,其实这种现象在这片区域很常见。
梁缘默不作声,看着他们可能这辈子都在苟且偷生地过日子,心里很抵触,他不想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为他们的不作为感到羞耻,也为他们的悲哀感到可怜。
“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更有尊严地活着。”朔霜最后望了他们一眼,没有继续下去。
指示牌的黄灯亮起,乞讨的两个人道完谢,接着继续垂下头。
他们抬起头只是为了感谢他人的施舍,一辈子靠别人的情绪生存。别人不高兴,他们今天可能就会一分未进;别人一高兴,他们后来的几天都不用愁有了这顿没下顿。
朔霜拧起油门,轰隆的声响掩盖了他们又一声道谢。
“你看他们得过且过的样子,就知道清醒地活着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件好事。所以大多数人在面对不如意的境况时,总是疯疯癫癫,以图自己好受些。”
“我会好好地活着,不像他们这样。”
梁缘刚燃起的激情被现实的一泼冷水浇灭,回答完这一句就转移视线,没能看到接下来的事情。
在绿灯亮起的几秒后,有几个身体较为强壮的人走过来,暴力抢走他们的铁盆,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车子经过一个拐角,他们赶在九点到达健身房。
朔霜走在前面,服务台上的小哥见到他就两眼放光,“朔哥今天那么早过来啊,想练啥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这是第二个人说他起得早,看起来平时的朔霜没有今天这么自律。梁缘在心中默默吐槽,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我不练,主要是带新人过来熟悉场地和器械,你顺便给我找个靠谱的私教。”朔霜把梁缘往前推了点。
一个大块头循声而来,“哟!新人啊,多久没见朔哥你带人了。”
大块头粗粗上下扫视几眼,暗自摇摇头,这体格恐怕得有段时间才能上岗啊。
“也就练练,看看效果,没必要深入。”朔霜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大块头神色顿悟,语气微妙变化,“这样啊,刚好最近有个私教有空,等会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朔霜又交代几句,“这是我常来的地方,你以后就在这里练,我也有人好照应。”
梁缘刚准备答应,见朔霜又对前台的人说:“对了,给他办张SVIP年卡。”
朔霜随意聊几句就带着梁缘四处溜达。
一圈下来,这个健身房不是一般的大,共有四层,一层接待休息区,二三层有氧无氧,还有一层是擂台、泳池等。
项目繁多,眼花缭乱,让梁缘大开眼界,不停感叹这世界上是有多少东西是他没见过的。
包括朔霜这个人,他一开始还怀疑他,利用他的善心。现在仅仅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他就无限地给他帮助。朔霜对他的好来得恰到好处,让他无法拒绝。
梁缘此时已经泪眼朦胧,从朔霜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他突然抬头看天花板。
朔霜跟着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梁缘沙哑着声就突然说话,语句断断续续,“你是有多好,才会这么帮助我。”
他都无法用谢谢二字来表达他对朔霜的恩情,怎么能用简单的字来轻轻掠过呢。
梁缘不敢把头转过来,朔霜也知道为什么了,从兜里翻翻找找就抽出一张皱巴的纸巾递过去。
他才不紧不慢道:“我只是帮了你渡过前面的坎,接下来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我也不能时刻在你身边。你这么说还以为我做了多大的好事,举手之劳罢了。”
梁缘想知道他是怎么用这么轻松的语气来解释他口中的“举手之劳”。
就在梁缘瞄过去的时候,朔霜洁白的牙齿先闪他一眼,眼睛也被挤得只剩一条缝,有些滑稽。
有一瞬间他都在想他是来搞笑的吧,这一想法反倒让梁缘破功,打破本该煽情的对话。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傻笑,一个笑得开,一个哭着笑,有点诡异。
笑够了,梁缘拍打自己笑僵的脸,还是执意说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又走走停停逛了一圈,到了饭点,坐电梯下到一层,朔霜带着梁缘寻找餐馆。
朔霜看着手机导航,“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