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霜原本垂下的眼睛微抬,瞥见一道闪过的身影。
抵达医院停车位,梁缘转头看朔霜,鼻头擤得发红,鼻翼两侧脱皮,伸出手探过去,微凉的手背紧贴额头,现在的温度甚至可以高温预警。
朔霜现在眼冒金星,语言系统崩塌回应不了梁缘的叫唤。
梁缘二话不说,马上帮扶着进到急诊室。
一阵忙活下来,把朔霜带来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两个小时吊针打完,梁缘把枕在他肩膀的人轻轻靠放在墙壁,明明歪头不舒服,却还偏要挨着靠在一起,是不是傻。
梁缘找到护士后急忙回到原处,生怕他囔囔不舒服,却碰上一个预料不到的人。
他穿着全黑套装,十分利索,左顾右盼的好像在找人。
梁缘一刻不敢久待,借助来往的人流与他错开。
几分钟后,护士拆完针管,梁缘推醒他,想要捞起他的身躯起来,他反而还磨磨唧唧不肯动身。
梁缘有些着急,他今天正好没戴口罩就遇到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真就那么巧合?
“快起来,我见到聂仲谋了,我们得快点走了。”
朔霜一个激灵,头也不晕了,身也不虚了,也不非要扶着走,直接拉起梁缘就往出口离开,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有些装病。
梁缘被拉着走,他的手掌火热有力,背影宽厚结实,应该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吧,给人一种满满的安全感,恨不得一直跟他走。
梁缘不经陷入回忆。
咖啡店飘散着浓郁的苦咖啡味,他仍记得他的话。
“你跟我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救我的。”
“这个嘛,你可听好了,这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在夜黑风高的晚上,我如同一道闪电,跨嚓一下出现到门口,我一把踢开门,如同光一般出现,照瞎他的眼睛,至于为何你没瞎,当然是你因为闭着眼所以没受伤。”
梁缘听完这个自编自夸的雷霆嘎巴小故事,一整天也不想搭理他。
他一个人全神贯注地拉花,一只白羽天鹅跃然其上,周边的吵闹声完全影响不到一只鹅孤傲地游在水面。
二人走到服务前台,准备离开医院。
“好巧,原来是你们,我刚才远远看着还挺眼熟。”
一道熟悉的男声贯穿神经,梁缘一下子挺直脊背,手与朔霜十指紧扣。
“巧也不巧,我们正好要离开,你先忙,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聂仲谋从大门口退到一边,看着他们一举一动,表情平静如水,好似他们翻不出这道五指山。
聂仲谋走到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机。
“喂,常善啊,他还在这,你不急是吗,可以,我已经找人帮你盯着了。”
聂仲谋又忍不住叮嘱几句,虽然年龄只差了七岁,但辈分还是在的,对于聂常善的行为还是会多多关照,让他别犯出界。
“但是也不要太放纵小孩了,这个年纪玩心太重,该叫回叫回,别拖沓,知道了吗。”
在对方随意应付敷衍过后,聂仲谋拿着刚开的药上车离开。
另一边的聂常善挂断电话,迫不及待躺在床上,不止是床上包括地上都堆满了内衣物,衣柜也十分杂乱。
他伸展臃肿的身体,像丧失弹性的弹簧,拉不开缩不回去。
聂常善侧头埋进衣物里面,摩擦不停,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谁的名字,但过于黏糊,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