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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扁舟（第2页）

他最终因为一个表面平静的水坑给陷害，掉入吃人的泥沼，无法向前行走。

一双大钳子死死夹住梁缘上半身，粗。重的呼吸声打在他的脖颈。肥厚的嘴唇不停地摩。挲后颈，像猫妈妈咬住猫仔的脖子，固定住他的身体。

梁缘身体越来越重，男人好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死在瘦弱的他身上，无法挣脱。

呼吸如同冷冽的大风刮到耳垂，粗粝的嗓子沙哑:“阿梁，你想跑到哪里去，让我一顿好找。要是被人拐走了，哥哥我好伤心啊。”

梁缘身体止不住地颤栗，他几次想说话，都如鲠在喉。

“常善啊，你等会自己关一下门，我先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大伯乐呵呵地走了，厚棉鞋底落地闷闷的，几乎没有什么噪音，却无声地审判梁缘最后的结局。

如果聂常善是人贩子，那他们就是帮凶，没有人能拯救他，他自己也拯救不了自己。

最后梁缘因为走路太慢被打横抱起，被好事的村民观赏。

梁缘丢不起这个脸，头埋在臂弯里不让脸暴露出来，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似乎取悦了聂常善，搂得更紧，走路也轻快不少，但依旧是沉顿的步伐。

回到家里也没有饭香传来，原来这是一个借口，心知肚明的借口，还那么理所当然。

他不自觉像熟透的虾米一样蜷缩自己，但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想靠他太近，虽然于事无补。

梁缘被聂常善从怀里放下，端坐在沙发上，可那双手还是在他的身上不肯放下。

梁缘不甘心就这么任人摆布，极力克制自己恐慌的念头，积攒勇气第一次主动说话。

“哥，我想吃一点东西。”梁缘尽可能地屏蔽他丑陋的脸，眼睛虚浮乱飘，同时也不想让这难堪的话停留在口中，快速念完腹中草稿。

聂常善一直在注意梁缘的动静，不会错过这主动讨好的话，咧开大嘴笑，腮帮子的肥膘就鼓成两坨，看着油腻又笨拙。

梁缘忍着反胃继续说:“我可以玩一会手机吗，我看别人都在玩，就我没有。”

明明是恶心得皱起了眉，眼睛也被靠近的臭气熏出了泪水，可就是偏偏戳中了他的心上。

聂常善二话不说就把贴身的手机给他，但也是有前提的，他可不是大发善心的好人。

他聂常善从来不善。

“阿梁，你今天要求那么多，还让我那么辛苦地去找你。”聂常善是懂得折磨人的内心的，用娓娓道来的语速一点一点碾压他的心理防线。

梁缘霎时警铃大作，眼珠快要瞪出来。

“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一点我想要的啊，阿梁。”最后两个字格外绵长拉丝。

梁缘保持沉默。

“不着急，既然你想不到，那就让哥哥给你想好了。”聂常善像是大发慈悲一样施舍他，起身离开。

“我想到了！”梁缘慌张抬起头，嘴比脑子快着急回复。

“晚了，你给哥哥的，哥哥不一定想要，那就只能哥哥自己来取了。”他的离远了的面孔像个干裂的大饼，在人饥渴的时候显得阴险狡诈，锋利的獠牙迫不及待刺出汲取新鲜血液。

他从来不是好糊弄的蠢人，相反他诡计多端，许多磨人的法子还没发作罢了。

等到他把厨房门关上，梁缘把手机正面翻过来，他刚才已经偷偷解锁，不会浪费一分一秒，马上打开软件点击“寻找附近的人”。

时间过去半分钟还是没有响应界面。他不得不胡乱猜想做最坏的打算。

“阿梁，你的花生酱香蕉吐司马上就好了。”不大的声音被门隔绝模糊，但这些字却分明浮现在脑海里，不断打乱顺序重组、反复播放。

他马上做好了，没有时间了。

梁缘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手指像拖着不存在的铅瓶般沉重，僵硬发冷的大拇指触屏失败，连点三下都毫无反应。

如果这次失败了，那又会怎样，会引来他无法承担的后果，到时候他还能逃跑吗？

梁缘无法预估这个危险，因为眼前的冰山足够巨大到让人畏惧，一叶扁舟的他，能否安全渡过这片深海都是未知数。

可是当只有一条路，背后是悬崖时，只有拼一把。

梁缘大脑缓缓冷静下来，手指回温略带迟钝地在屏幕滑动，筛选符合条件的联系人，厨房的声音逐渐变小。

一滴汗水从浓密的睫毛上滑落，抹去的时候不小心点进其中一人的聊天框。

对话框简洁明了，令梁缘那一霎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