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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灵根（第3页）

它们只是在那里，安静地存在着。

就像他一样。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竹林中的光从银灰变成淡金。露水从竹叶上滴落，打在沈知白的肩头，凉丝丝的。

他站起来，膝盖酸麻得几乎站不稳。手掌上沾满了泥，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土。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月光下，手掌上的纹路和泥渍混在一起，像某种读不懂的符咒。

沈知白在衣摆上蹭了蹭手，转身往寮房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樟树。

晨光中，老樟树的枝叶微微摆动。没有风。

它只是在那里。

和他一样。

——

沈知白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回走。

晨光透过竹叶落下来，地上的影子碎成一片一片。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凉的。他没有在意。

走到溪边的时候，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灵脉深处那种沉沉的声响，是溪水撞在石头上溅开来的声音，清脆的，带着点凉意。他弯腰捧了一捧水洗脸，指尖还沾着没蹭干净的泥。

然后他直起身。

长阶上有人走过来。

很远，隔着半条溪。但沈知白的灵觉先于眼睛捕捉到了那个存在。

就像你一直站在一间安静的屋子里，忽然有人推开了门——风从门口灌进来，所有的灰尘都动了。

那个人的灵识范围很大。厚重，沉实。

但沈知白感受到的不是强大。是伤疤。

灵契断裂后留下的痕迹。一道覆着一道，密密匝匝，从肩头延伸到脚踝。像一张纸被写了字，又被人一道一道刮掉。纸还在，字没了。刮痕留下了。

有些已经和皮肉融为一体，钝钝的。有些还很粗糙。更多的叠在一起，分不出先后。

他这辈子没见过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伤疤。

那个人从长阶上走下来。白衣。月白色。

周围的弟子停下了脚步，低下头。

"顾长老。"

沈知白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灵觉告诉他——那个人身上有灵识。活的，很大的灵识。

但灵契一条都没有。

长阶上的白衣人走远了。弟子们散了。溪水还在流。

沈知白站在溪边，手还湿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泥渍干了，裂成细碎的纹路。和那个人身上的疤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