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煮面条?"
"会啊,"贺临山有点得意,"还会卧个鸡蛋,虽然有时候蛋黄会散。"
白念卿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想问那你爸呢,但看见贺临山说"卧鸡蛋"时那种小小的骄傲表情,就没问。
走到路口,贺临山停下脚步。
"明天还能一起走吗?"他问。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道淡淡的疤痕,藏在发际线下面。
白念卿盯着那道疤痕看了两秒,说:"好。"
贺临山咧开嘴笑了,冲他摆摆手,转身往左拐。白念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看见贺临山走了几步又回头,发现白念卿还在,就使劲挥手。
白念卿也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往右走。
他走得很慢,心里乱七八糟的。他知道和贺临山走在一起很危险,那帮人看见他们在一起,说不定连贺临山一起欺负。可是贺临山冲他笑的时候,他就说不出来那个"不"字。
白念卿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下水道,咕咚一声。
第二天早上,白念卿走进校门的时候,在车棚旁边看见了贺临山。
贺临山显然是在等他,书包抱在胸前,靠着车棚的铁柱子。看见白念卿,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早啊。"贺临山说。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领口绣着一朵很小的云,大概是自己绣的,针脚歪歪扭扭。
"早。"白念卿应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早上的校园很热闹,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人在背单词。白念卿注意到有几个女生在看他们,又很快移开目光。
"她们在看你,"贺临山小声说,"你长得好看。"
白念卿耳根发热,低头加快了脚步。
贺临山跟上来,喘着气说:"你走慢点,我腿短。"
白念卿放慢速度,看了一眼贺临山的腿。确实不长,而且很细,校服裤管空荡荡的。
"你身体不好?"白念卿问。
"嗯,心脏有点小毛病,"贺临山说得轻描淡写,"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激动,要按时吃药。我妈说我小时候差点没活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白念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你现在……"
"现在挺好,"贺临山冲他笑,"就是不能上体育课,不过正好可以看书。"
到了二楼楼梯口,白念卿该转弯了。贺临山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白念卿手里。
"给你。"
是一颗草莓糖,粉红色的包装纸,和那天白念卿给他的一样。
"我昨天买的,"贺临山说,"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味道。"
白念卿把糖攥在手心里,糖纸有点软了,大概是揣了一路。
"谢谢。"
"放学见!"贺临山挥挥手,噔噔噔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又回头,"你记得吃啊!"
白念卿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他撕开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很甜。
一周过去了。
白念卿和贺临山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早上贺临山在车棚等,放学在操场对面等。两个人走那条巷子,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白念卿发现贺临山其实话很多,但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比如昨天他家楼下的猫生了三只小猫,比如他妈妈给他买了一本新的童话书,比如他发现学校小卖部的烤肠比其他地方便宜五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