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边长得快吗?"
"不知道。"
贺临山伸出手,这次他没有犹豫。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白念卿额角绷带旁边那一小片光秃秃的头皮。那里的头发被剃掉了,露出青白色的皮肤。
白念卿没躲。
他站在那里,让贺临山的手指碰着他的额头。贺临山的手指凉凉的,在他被剃掉头发的那一小片地方轻轻摸了一下。
"会长出来的,"贺临山说,"很快就长出来了。"
白念卿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白念卿的眼眶还泛着红,但眼睛里没有泪。贺临山的耳朵红透了,但他没有退缩。
"白念卿。"贺临山叫他。
"嗯。"
"你以后不用躲我了,"贺临山说,"我躲你,好不好?"
白念卿愣了一下,被这句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但他没笑出来,他只是看着贺临山,看着贺临山眼睛里映着的自己。
贺临山把他那只凉凉的手从白念卿额头上收回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走吧,要上课了。"
两个人并肩从车棚走出来,往教学楼走。今天他们之间没有隔着那一拳的距离,贺临山的胳膊时不时碰到白念卿的胳膊,碰一下就弹开,然后又碰上。
快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贺临山停下来。
"白念卿。"
"嗯?"
贺临山仰着头看他,早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个小梨涡照得格外清楚。
"你还给我带草莓糖吗?"贺临山问。
白念卿看着他,终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贺临山看见了。
"带。"白念卿说。
贺临山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冲白念卿挥挥手,转身往楼上跑。跑到一半他忽然回头,大声喊了一句:"明天我给你带香蕉蛋糕!"
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着,惹得好几个同学扭头看他。
贺临山吐了吐舌头,赶紧跑上去了。
白念卿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贺临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昨晚就装好的草莓糖。
糖纸有点皱了,但里面的糖还是完整的。
白念卿把糖握在手心里,往自己教室走去。
走廊外面,梧桐叶在风里摇摇晃晃地落下来。秋天真的来了,天很高,很蓝,云一朵一朵地飘着。
白念卿坐在座位上,把草莓糖放在课桌角上。他用手指拨了拨糖纸,那颗粉红色的糖在晨光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贺临山刚才碰他额头的那只手,凉凉的,轻轻的。
白念卿把额头靠在课桌边上,那里还隐隐有一点疼,但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