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被他推进卧室门,后背贴上冰凉的房门,抬手把他脖子勾下来,声音又低又哑:“……那你找回来。”
贺朝低头吻住他的时候,窗外的路灯在他们身后投下两个模糊的、交叠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谢俞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顶那撮散掉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被重新扎好了。他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看了两秒,伸手拨了拨那两只圆圆的猫耳朵——两只都在,皮筋扎得比昨天还工整。
他顿了一下,然后低头洗漱。
贺朝进来的时候谢俞正弯腰洗脸,后脑勺对着他。贺朝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他头顶那两只稳稳立着的小圆圈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今天也戴着吧?”他问。
谢俞从毛巾后面露出半张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从镜子里看了贺朝一眼。那个眼神跟昨天晚上说“那你找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贺朝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谢俞笑了一下。
“那当你是同意了。”
——
贺朝在卧室门口,膝盖顶开谢俞的腿弯,把人整个压在门板上。头顶那盏没开的灯垂下来一根绳,晃了一下,谁也没注意。门锁咔嗒一声自己锁上了,贺朝低头去咬谢俞的下唇,谢俞偏了一下头,贺朝的牙磕在他嘴角,不重,但留下一小片温热的红印。
“……你输了。”谢俞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气息断在两个人之间。
贺朝的手已经从T恤下摆伸进去了,掌心贴着谢俞腰侧的温度,一寸一寸往上。他没回答输不输的问题,就着那个姿势又亲下去,把谢俞的话全堵回了喉咙里。两个人在门板前站了好一会儿,谢俞的后脑勺抵着门,贺朝的额头抵着他,呼吸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缠上。
贺朝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拇指卡进裤腰边缘的时候,谢俞的膝盖动了一下,轻轻磕在贺朝大腿外侧,像是催,又像是叫他慢点。贺朝被他那一磕弄得闷笑一声,气息全扑在谢俞颈侧:“你到底是让我快还是慢?”
谢俞没说话。他抬手摸了摸头顶——左耳那只圆环还好好的,右耳的不知道掉哪了。贺朝顺着他的动作往上瞥了一眼,也笑:“妙脆角丢了一个。”
“你找不找?”
贺朝没找。他把谢俞从门板上捞起来,膝盖顶着人往后退,一路退到床边。谢俞小腿肚碰到床沿的时候没站稳,往后一倒,贺朝跟着压上来,两个人的重量把床垫压出一个凹陷。床头柜上的手机滑了一下,没掉,但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贺朝低头的时候谢俞的呼吸已经重了。头顶那只猫耳朵蹭在枕头里,被压得歪了一边,软软地折下去。贺朝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去拆那只皮筋,指尖绕了一圈,轻轻一扯就开了。那撮头发散下来,铺在枕头上,贺朝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际线。
“再扎一个?”他问。
谢俞睁开眼睛看他。屋子里的光只剩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昏黄的,模模糊糊的,把贺朝的轮廓勾成一层暖融融的边。谢俞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被人掐着喉咙说出来的:“……扎不扎都行。”
他说“都行”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就没什么东西需要拆了。贺朝膝盖撑在谢俞身体两侧,低头吻他的锁骨。谢俞的手扣在他后背上,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陷进去,松松地攥着,像猫爪子搭在人不舍得放开的那个力道。贺朝的嘴唇往下移,从锁骨到胸口,每一下都留一点凉意,又被体温焐热。谢俞的腰抬了一下,又被按回去,床单在手下拧了一团,又松开,又拧紧。
贺朝做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他:“疼?”
谢俞摇头。他偏过脸去,枕头上撒着几根黑色的头发,是他刚才蹭掉的。贺朝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捻起来丢到床下,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谢俞愣了一下,然后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贺朝低头看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你捡头发像捡猫毛。”
“你本来就是猫。”贺朝说完,又补了一句,“猫耳朵丢了的猫。”
谢俞动了一下,想踹他,但贺朝整个人压着,他踹不出去,只把膝盖往上顶了顶,正好卡在贺朝腰窝。贺朝“嘶”了一声,低头咬他肩膀:“你谋杀亲夫。”
“谁亲夫。”
“我。”贺朝理直气壮,就着那个姿势又动了一下,谢俞的话就没接上来。后面的话全碎了,断在喘息的间隙里。窗外路灯的光晃了一下,大概是风吹了树影,卧室里只剩床垫弹簧偶尔的声响和压不住的气声。谢俞的手搭在贺朝后颈上,一开始攥着,后来松了,松松地垂在那里,指尖偶尔动一下,像是睡着之前无意识地抓挠。
猫耳朵早就散了,两边都散了。头发铺了满枕头,贺朝低头亲他眉心的时候,谢俞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但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还看球吗?”贺朝问他。
谢俞没力气搭理他,翻了个身背过去。贺朝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里,手扣在他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他腰侧那片发红的皮肤。
“明天还给你扎。”贺朝对着他的后脑勺说。
谢俞没说话。但他往后面挪了半寸,后脑勺贴进贺朝胸口,呼吸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