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原件不足以核验死亡注销的依据。保留迁出登记,不对陈仲礼生死作结论。】
工作人员看完,盖下“复核待补”章。
章落下的瞬间,走廊外传来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周溯原本站在门外。他听见工作人员念“第十七街区”时,脸色没有变化,只把纪衡放在长椅上的半杯水留在原处。
纪衡追出去,电梯门正在合拢。
“周溯。”
周溯没有按开门键。
“别跟来。”
“你去哪?”
“确认一条回不去的路。”
门缝收紧,把他的身影切成一线。
纪衡没有冲进安全通道追。他记下电梯下行时间,转身回窗口完成材料封存。
证据不能因为一个人突然离开就失去经手人。
钟岚问:“不追?”
“他让我别跟,追上也不会得到能核验的回答。”
“你以前会追。”
“以前我也会把他说的话先当规则。”
钟岚把复核回执折进文件夹,没有评价这算进步还是另一种冒险。
回到中心后,方予宁已把电子档案的版本记录投到扫描室大屏。
陈仲礼的死亡状态不是十二年前单独录入的。它出现在一年前的批量合并中,与两千余条旧服务号同批写入。合并程序读取了附件目录,却没有校验附件图像是否存在。
“能恢复上一版吗?”纪衡问。
“只能看摘要。”方予宁说,“上一版是‘迁出待核’。再前一版没有电子记录。”
“把两版都导出,哈希值分开存。”
“你怀疑别的档也这样?”
纪衡看向自己的旧钥匙照片。
他没有回答,转身去了人事档案柜。
中心员工纸档按工号排序。纪衡的档案袋封口完整,借阅记录只有入职时的一次。袋内第一页是履历表,第二页是身份复印件,第三页应当是家庭关系登记。
电子人事系统里的家庭信息栏没有空。两名关系人的姓名、状态和核验日期都在,状态栏同样显示绿色对勾。纪衡没有点开详情,先关闭网络,把当前页面打印出来。
棉线穿过的页码从二直接跳到四。
第三页不在。
装订孔边没有残纸,也没有新撕痕,像那张纸从装订之初就不曾放进去。可目录栏里,“家庭信息”后面同样盖着一枚蓝色的已核验章。
纪衡把档案袋平放在扫描台上。
电话屏幕仍停在周溯的号码上,无人接听。
他没有再拨,只在新的证据记录第一行写下:
【纪衡,家庭信息页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