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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74柜（第1页）

凌晨两点十七分，失物管理中心的灯白得没有温度。

纪衡沿着封存柜走了一遍。

他入职第三天，夜班交接还没有熟到可以不看清单。每个柜门的铰链、封条和电子锁状态都要记在纸上，哪一处有新划痕，哪一处只是旧漆脱落，也要分开写。

严格来说，他不该在第三天就单独值夜班。

人事安排里，纪衡还有两周跟班期。昨天傍晚，原本负责带他的老鉴定员突发肠胃炎，钟岚把夜班清单推给他，只说遇到来源不明的物品先封存，尤其不要碰旧柜区最里面那一排。

纪衡问过理由。

钟岚说：“那排柜不在现行资产清单里。”

“不在清单，为什么还通电？”

“所以让你别碰。”

这不是答案，只是边界。

纪衡接受边界的前提是它能被验证。不能验证的部分，他会单独留下。

他的记录板夹层里压着一张旧复写纸。纸很薄，边缘已经泛黄，蓝黑色字迹穿透第一层，在背面留下微弱压痕。

【A174。】

【如果你还记得回家的路，来替我值一次夜班。】

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它在两个星期前被塞进纪衡租住房的信箱，寄件人却准确写出了他只有在专业论文里使用过的工作邮箱。

纪衡没有把这张纸交给单位。

苏禾在值班台后面清点钥匙，打了个哈欠，把一串铜牌推到桌边。

“A174今天要开吗？”

“系统显示待清理。”纪衡低头对照平板，“上一条开合记录是——”

他停住了。

屏幕上的时间只有一行。

十二年前。

具体日期被一段红色提示遮住，像是系统在加载，又像是有人把那一截故意抹掉了。

苏禾探头看了一眼，困意少了些。

“这不是我们现在的编号。”

“柜门上写着A174。”

“我是说系统编号。现行封存柜是区域号加六位数字，字母开头是上一套规则。”

“什么时候停用的？”

“我入职以前。”

苏禾在中心工作五年。也就是说，至少五年没人向她解释过这排柜为什么仍在使用。

纪衡合上平板，换成纸质记录板。

“我先看柜门。”

“里面能有什么？旧雨伞，还是没人要的行李箱。”苏禾说，“夜班最麻烦的不是东西，是东西的主人。”

这句话没有明确指向谁。她把钥匙收回掌心，继续核对入库单。

纪衡走到A174前。

封存柜排列在地下库房最里侧，离传送带远，墙上没有窗。这里平时温度比地面低两度，水泥地做过防潮处理，柜脚下垫着一圈黑色橡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