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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不相干的记录（第1页）

当天第一份新记录产生在厨房。

下午四点，社区负责人没有从电脑名单打印配送单。她按蒸饭柜里实际剩余的餐盒重新开了一张纸表，只写楼栋、楼层、餐别和出餐重量。

三号楼三层，清淡餐，六百一十五克。

姓名栏被整齐地划掉，不留空格。

“划掉和空着有什么区别？”小谢问。

“空着会让系统等一个名字。”纪衡说，“划掉表示这份表不负责姓名。”

厨房负责人试着把这张无姓名配送单录进日常系统。页面不允许提交，红框反复提示“服务对象不能为空”。她把鼠标移到潘月琴旧名单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可选条目。

“纸表月底不进系统，就不算工作量。”她说。

“今天先由您决定还送不送。”纪衡说。

负责人看向蒸饭柜里多出的那只清淡餐。饭已经做了，重量也称过。如果因为没有姓名退回，厨房不会受到处罚，最多在损耗表上多记一份。

她把鼠标从空白名单上移开，在纸表经手人栏签字。

“送。工作量以后再算。”

这项决定没有证明潘月琴，却使一顿饭在系统拒绝之前仍然继续了原来的路线。

负责人把纸表撕下第一联，自己留底。她没有看前一天的签收卡，也没有问三楼右手那户现在叫什么。

小谢把饭盒装进保温袋时，纪衡只拍了封口贴和秤面。周溯站在厨房后门，核对从东桥社区到诊所的两条步行路线。潘月琴若在途中被地址排除，至少有一条路不经过需要刷身份证的公共通道。

四点十九分，小谢到达三楼。

门牌上的“2”已经看不清。她没有按门牌找人，只按自己每天走过的路线停在右手第一扇门前。

敲门后，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小谢等了十秒，又敲一次。

“饭到了。”她说。

锁舌响动。潘月琴把门打开一条缝，先看保温袋，再看小谢鞋边沾着的厨房面粉。

“今天没写名字？”

“只写了地方。”

“地方也快没了。”

“那我明天还走这条路。”

小谢没有说“我记得你”。她把饭盒放上玄关的小秤。秤面显示六百一十二克。潘月琴把数字念出来，小谢在自己的路线表上写下：

【三号楼三层右手第一门，门内秤面612克，交付完成。】

她不记录开门人的姓名，只记录自己把什么送到了哪里。

第二份记录产生在罗记维修铺。

纪衡把右耳助听器留在中心物证盒内，没有带来。罗师傅用潘月琴现在戴着的左耳耳模重新核对描线方法，再让她把备用右耳壳试戴一次。

“疼就说。”他说。

耳壳进入右耳后，潘月琴抬了两次手。第一次指耳道上壁，第二次指下缘。罗师傅把透明描线片压在旧模上，用两种颜色标出需要削薄和加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