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分工。”周溯抬眼看他,“楼上按你的计划。”
三楼走廊比前一天更暗。楼道灯的声控开关坏了,小谢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右侧门内很快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潘月琴开门,先看小谢,再看饭盒标签。
“今天轻了。”
小谢把饭盒放到小秤上。六百一十二克,比厨房出餐时少了三克,是途中蒸汽散失的正常范围。
潘月琴在送餐卡背面写下重量和时间,笔画慢,却没有写错。
纪衡站在门外,没有进屋。
“您还记得昨天为什么称饭吗?”
“怕人家少装,也怕我自己记错。”潘月琴把卡压在掌下,“你们问的是我吃没吃,还是我算不算住在这里?”
“两件事分开问。”
潘月琴看了他一会儿,把卡递出来。
“那你也分开记。饭是小谢送的,门是我开的,重量是秤报的。别为了省事,说成谁替我证明了一切。”
纪衡接过卡,只拍当日这一格。
“好。”
走廊另一侧,老白的门一直关着。九点还没到,墙里没有传来约定的敲击声。纪衡没有提前敲门,也没有告诉小谢隔壁住着谁。
他把三楼送餐完成的时间发给方予宁,让他另行核对维修店工单,不共享现场口供。
“你真觉得这些能把她留下?”小谢下楼时问。
“我只知道每一条现在都是真的。”
“真的还不够?”
纪衡看着保温袋内空出来的位置。
“先别让它们只剩同一个来源。”
楼下,周溯蹲在单元门旁,用铅笔拓下门牌边缘。金属牌仍写着“三号楼”,下方却多了一道新磨痕,像有人试图刮掉最后一个数字。
“什么时候出现的?”纪衡问。
“我们上楼之后。”
“看见是谁刮的吗?”
“没有。”
纪衡把拓片收进第四只透明袋,没有将它并入任何口供。
九点二十分,他们回到社区厨房。负责人正在核算回收餐盒,电脑右下角跳出一次同步提示。
小谢把签收卡交回去。卡上有潘月琴的笔迹,饭盒余温还透过塑料袋往外散。
负责人点击“完成配送”。
页面刷新。
东桥社区三号楼的总数从六份变成五份,三楼那一栏也空了。系统自动重新合计,今日清淡餐少一份,潘月琴名下的送餐次数从一次变成零。
负责人低头核对纸表。纸上仍有六个出餐重量,最末一格写着六百一十五克;小谢交回的签收卡则记着六百一十二克。两张纸没有姓名互证,却完整保留了一只饭盒从出餐到签收减少三克的过程。
“系统让我把总数改成五。”负责人握着笔,“不改,月底账对不上。”
纪衡先请她复印原表,再让她在改动旁写明原因和时间。负责人没有替潘月琴作证,她只记录自己为什么要改一张厨房账。
负责人拿起还温热的空饭盒,反复看了两遍。
“那我刚才让小谢送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