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衡没有把三份材料订在一起。
当天早上六点四十分,中心三号会议室摆着三台彼此不互通的电脑。左边连接社区厨房的送餐系统,中间只读取罗记维修铺导出的本地工单,右边不联网,播放老白收音机定时器和墙面振动记录。
三台设备的系统时间由方予宁分别校准,误差不超过一秒。
钟岚站在门口看完布置。
“你们想证明什么?”
“暂时不证明。”纪衡说,“只复现昨天同时存在过的三项事实。”
“潘月琴收过饭,修过助听器,敲过墙。”
“三项分别复现,不输入彼此的答案,也不把结论提交到中心主系统。”
钟岚看向周溯:“不用临时认领?”
“不用。”纪衡回答。
周溯没有替他补充。
六点五十九分,社区厨房负责人按昨天的纸表录入账目更正。她只填写六只饭盒的出餐重量、配送楼层和系统要求删减一份的时间,不恢复收餐人姓名。
罗师傅在维修铺打开离线工单,按机芯序列号登记一次质量回访。他只确认耳模最近一次削磨尺寸与当前物件相合,不输入旧服务号,也不查看厨房记录。
老白没有接入任何系统。七点整,收音机发出早间提示。他在自己家西墙敲了三短两长。隔壁两下回应通过墙面记录片传回中心,只显示波形和时间,不显示住户姓名。
三件事没有一件能单独回答“潘月琴是谁”。
纪衡让方予宁打开中心主系统,只按助听器机芯序列号查询。
第一次刷新,页面空白。
第二次刷新,维修记录出现,当前使用人栏仍显示“待核”。
第三次刷新,送餐地址从下方弹出。
【东桥社区三号楼3-2。】
紧接着,使用人栏跳出三个字。
【潘月琴。】
方予宁的手停在鼠标上:“回来了。”
“别点保存。”纪衡说。
他让三方继续保持原页面,不新增任何信息。会议室里只剩设备风扇的声音。四十七秒后,厨房系统恢复六份清淡餐;维修工单显示当前耳模仍由潘月琴使用;中心地址栏也重新出现门牌。
纪衡逐屏拍摄,记录出现顺序。
一分钟零三秒,主系统自动同步。
东桥社区三号楼3-2先变成灰色,随后消失。潘月琴的姓名保留了两秒,也退回“待核”。厨房名单仍是五份,罗师傅的离线工单却没有变化;墙面记录片还保存着七点整的两次回应。
“至少说明三条一起有用。”方予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