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封条。
完整。
再看锁孔。
锁孔边缘没有撬动痕迹,金属面却凝着一层很细的水汽。纪衡把手背贴近,没碰到柜门,已经闻到一点潮湿的铁锈味。
南川已经十二天没有下雨。
库房的除湿机在右侧墙角运转,指示灯是绿色。湿气不应该集中在一个锁孔上。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时间,戴好手套,才把钥匙送进去。
钥匙转到第二格时,柜门里传来三声轻响。
叩。叩。叩。
间隔相同。
纪衡停了两秒。
管道不会这样敲。金属热胀冷缩也不会只敲三下就停。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监控镜头。
红灯亮着。
“苏禾。”
“嗯?”
“你听见了吗?”
苏禾抬头。库房里只剩除湿机的低鸣和远处传送带滚轮偶尔撞击的声音。
“听见什么?”
纪衡没有回答。他把钥匙拔出,重新核对封条编号。没有错。A174,灰底黑字,第三排第二枚柜。
他再次插入钥匙。
这次没有声音。
柜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冷气贴着地面散出来。纪衡把门推到底,先不伸手,先看物品位置。
柜内只有一把黑伞。
伞收得很紧,伞骨朝下,伞尖悬在一张吸水纸上。伞面湿透了,水珠沿着褶皱慢慢汇到尖端,落下去,在吸水纸上洇开一个圆点。
纸是干的。
纪衡蹲下来,确认柜底没有积水。橡胶垫没有湿痕,柜壁也没有水线。水像是从伞内部逐渐渗出来的。
苏禾走到他身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这东西刚送来的?”
“入库单呢?”
“系统里没有。”
“那它怎么进来的?”
苏禾没答。
纪衡把记录板放在膝上,先记物品形态:黑色折叠伞,八骨,伞柄为磨砂塑料,右侧有一道弧形磕痕。伞面水分持续增加,来源未明。
伞柄上贴着一张灰白色标签,边角卷起,像被人反复撕过又重新压平。
姓名:何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