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衡没有立刻去碰那枚助听器。
它停在A174旁边的空位上,银灰色外壳沾着一层很薄的水汽,像刚从某个人的耳后取下来。传送带已经停止,电机却还在低处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禾站在登记台后,手指悬在键盘上。
“标签上的人,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先查原始记录。”纪衡说。
他戴上手套,用镊子夹住助听器外侧的挂钩。金属部分仍有温度,不烫,却和室内空调的冷意明显不同。
标签写着:
【陈仲礼,男,已故。】
死亡日期停在十二年前的十一月。
登记人一栏没有姓名,只有一串被水汽晕开的数字。
纪衡拍下正面,再拍下外壳接缝。接缝处有被拆过的细小压痕,螺丝没有换过,电池盖边缘却磨得发亮,说明它长期被人打开。
“像旧机器。”苏禾说。
“外壳像。”
纪衡把助听器放进透明物证盒,没有合上盖子。
周溯站在A174的另一侧,看着那枚助听器。
“不要按标签归还。”
“标签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才不能按标签归还。”
纪衡抬眼。
“你知道它属于谁?”
“我知道它不只属于标签上的人。”
“这不是答案。”
“那就先拆开。”
周溯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纪衡没有马上照做。他先把外壳、耳模和内部机芯分别编号,要求苏禾暂停自动入库。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物品归属存在重复记录,是否合并?】
他点了否。
弹窗没有消失,右下角又多出一条来源说明:
【现行使用记录缺失;旧物主记录完整。默认保留完整归属。】
纪衡把提示逐字抄在物证卡上。
“它不是在判断谁用过。”他说,“它只是在保留字段更多的那个人。”
苏禾翻了翻入库页面。
“现行使用记录不是没有,是没显示。刚才预览里还有维修日期。”
“所以先不要刷新。”
她拔掉登记台的网线,把页面留在本地缓存里,又按纪衡的要求打印了一份。打印纸吐出时,维修日期还在;第二份只剩下陈仲礼的姓名。
两张纸的打印时间相差十九秒。
纪衡把它们分别编号。
方予宁从旧档案室赶过来,带来一份打印出来的维修查询。纸张最上方的姓名仍是陈仲礼,下面却有三条近三年的维修时间,维修地点都在南川市内。
“系统把维修人名隐藏了。”方予宁说,“只保留了旧物主。”
“原始工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