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课间偷偷塞给自己一颗糖,会在打球出汗后回头冲他灿烂笑,会叽叽喳喳跟他讲小区的琐事、朋友的趣事、毫无营养的废话。
以前觉得聒噪的人间烟火,落在池文轩身上,竟成了最治愈的光景。
他开始下意识习惯性偏向池文轩。
上课老师抽查提问,目光扫向全班,快要落在走神的池文轩身上时,济隋云会轻轻用手肘碰一碰他,悄悄提醒。
体育课自由活动,全班散开打球玩耍,他不爱运动,就坐在看台阴凉处,安安静静看着球场。目光永远下意识锁定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
池文轩打球利落,少年身姿挺拔,汗水浸湿额前碎发,张扬又耀眼。偶尔摔倒、磕碰,膝盖蹭破皮,他也从来不当回事,拍拍裤子起身继续打,骨子里是从小练出来的坚韧倔强。
每次下场,第一时间找的永远是济隋云。
拖着满身汗水,大步跑上看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大大咧咧抬手抹汗,笑得肆意:“怎么样,刚才那球帅不帅?”
济隋云会提前备好纸巾、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淡淡点头:“很帅。”
旁人听了只会觉得是普通兄弟之间的捧场,只有济隋云自己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他很喜欢看池文轩肆意张扬的样子。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鲜活,是他沉寂人生里最耀眼的光。
班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济隋云对池文轩,是独一份的特殊。
前排的林烁早就看透一切,时常回头磕两人的相处日常,私下跟闺蜜小声嘀咕:“济隋云真的双标到极致,全世界都是陌生人,唯独池文轩是例外。”
课间有人找济隋云借笔记、问问题,他一律礼貌疏离,简洁应对,唯独池文轩凑过来撒娇耍赖、叽叽喳喳,他永远纵容。
江野也时常打趣池文轩:“你现在可是咱们学神唯一亲弟,待遇独一份。”
池文轩每次都笑得得意坦荡,全然当做兄弟情深,毫无杂念。
他打心底珍惜这个兄弟。
在这个世上,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看似朋友一堆,热闹围绕,实则心底始终空落落的。可济隋云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安稳踏实的归属感。
他真心把济隋云当亲哥。
想着自己成绩差、不够优秀,那就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护着对方。
济隋云性子太冷,不爱社交,不爱争抢,偶尔会被班里个别调皮男生暗自孤立、调侃,说他装清高、假正经。那些人不敢当着济隋云的面说,只会在背后窃窃私语。
以前没人理会,没人出头。
自从池文轩知道后,次次怼回去,护得严实。
“人家成绩好不爱说话怎么了?比你们天天背后嘴碎别人强一百倍。”
他脾气爽朗,但护短至极,谁都不能说他兄弟半句不好。
久而久之,班里再也没人敢私下调侃济隋云。
两人就这般互相守护、彼此迁就,在初三上学期平淡琐碎的日子里,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温柔的偏爱日复一日堆积,暧昧的种子悄然破土,只是彼时的两人,都沉溺在纯粹的兄弟情谊里,无人深究心底那份超越寻常的在意。
温柔的日子过得太满,细碎的刀子,便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悄悄埋下。
第一个伏笔,来自家境与身世的落差。
国庆小长假前夕,班里组织小型小组聚餐,大半同学都报名参加,热闹起哄。
“正好放假,一起出去吃火锅!”
“AA制,不贵,大家一起热闹!”
江野立马拉着池文轩报名,林烁也回头催促:“你俩也来啊,全班大部分都去,缺你们两个没意思。”
池文轩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济隋云,随口问:“去不去?”
济隋云本不爱这种热闹聚会,刚想摇头拒绝,对上池文轩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轻轻一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