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说出的句句话中,带着哭后的颤音。秋雨如无情的弓箭极速地击打在他的身上——假的,肯定是假的,他那坚韧无羁的阿娘,怎么会死在他外祖父手下?
“阿娘……”他一次一次摇晃着那双冷冰冰的手,“阿娘,我们回府,我们回府等阿爹回来好不好?……阿娘,您应应阿夙好不好……”他不肯相信答应他回来陪他的阿娘食言了,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她的手给回过暖来,试图用自己的一次次行动,让爱开玩笑的阿娘醒过来,笑他怎么又上当了,笑他胆子怎么这么小,笑他满脸的泪痕娇滴滴的像个小姑娘……
蓼姨站在他的身后,不知是泪痕还是雨痕——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宁王没了踪迹,王妃走了,阿夙还只有六岁,彭将军谋害宁王与王妃,彭氏满门抄斩……她该怎么办?她怎么等待阿夙长大?陛下有令,将小宁王放入宫中抚养,所以,她怕是在不了阿夙的身边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到阿夙的肩膀上,用尽了全身最大的毅力忍住了哭声,但身体的颤抖暴露了她。她只好抱起阿夙,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狠了心地把他从王妃旁拉来。她装作听不见身上小人儿的哭喊,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走,阿夙,我们进宫”
——
“蓼姨!”
“蓼姨别走!”
“蓼姨!我求您了……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蓼姨!……”
小小的阿夙被宫中的侍卫拉着,两个侍卫阻拦着他,一个劲地将他带进宫去。
“蓼姨!蓼姨骗人!蓼姨骗人!……”
雨非常大,带着寒凉,形成了层层云雾,蓼姨的背影渐渐远去,开始看不清轮廓。蓼姨始终没有回过一次头,阿夙只知道她一直顺着宫门前的路走,过了街市,过了城门,再不见了身影。云雾将世界罩笼,模糊了视野。他哭累了,眼睛开始疼痛,却不及心脏如万根银针刺穿般痛。一整天的痛哭使他麻木,脚底下的路变得摇晃,脚步愈加轻浮……紧接着眼前一黑,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
“传太医!”
“殿下醒醒!殿下!”
……
“殿下?”
“!”,梦醒了,宁王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十月分的天,睡袍上却被汗水浸湿了,他一偏头,才看清长烟站在了床旁。
待缓过神来,他向长烟问道:“本王……睡多久了?”“殿下,今日是二十五了。”
两天?他睡了两天!不对,还有更重要的事!
“本王昨日没去上朝!”宁王一下子清醒了,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走到窗边,看到了外面漆黑的天空,心里一下子舒服了点,“那今日还来得及,天还没亮。”说完,宁王便急急奔向自己的床铺。“殿下……来不及了。”长烟有些畏惧地说到,“现在是亥时,您……两天没有上朝了,小的,怎么叫也叫不醒您……”
“完了,彻底完了,别想睡了,”,宁王心中又受到了更大的创击,“只能等到天亮去宫中请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