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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家长肖家（第2页）

肖瑾查了一下时刻表。"下午一点那班。到A市南站大概五点。"

"我那天实验室四点结束。"

肖瑾看着屏幕里洛漓垂下眼去翻日历的动作——睫毛的弧度在屏幕光里格外清晰。"你来接我？"

洛漓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嗯。反正也没事。"

但肖瑾看到他的耳尖在屏幕光里泛了一点粉。他没有戳穿。"那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挂视频之前洛漓忽然开口："肖瑾。"

"嗯？"

"那个……你爸那边。你跟我……他知道了？"

肖瑾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知道了。我跟他提过。他说——"他顿了顿，"他说让我带你去S市见一面。"

洛漓的呼吸在屏幕那头变轻了。"……什么时候？"

"你想的话。暑假后半段。"

洛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挂断之后洛漓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仰面看着天花板。A市夏夜的窗户外传来蝉鸣，黏稠而绵长。他想起自己母亲说过的"洛家不跟商界有牵扯"，也想起肖瑾的父亲在S市商圈里的那个名声——谨慎、周到、计算精准。他和肖瑾之间所有"只有两个人的部分"已经很稳固了，但当这些"部分"被放到两个家庭相交的那个平面上时，他不太确定它们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形状。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他告诉自己：去见肖瑾的父亲不是去见审判官。但他承认自己有点紧张。那种紧张裹在一层很薄的、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壳下面。可是既然肖瑾说了"暑假后半段"，那他就还有时间去准备。他闭上眼想着肖瑾刚才说"你想的话"时候的语气——把选择权放在他手里，温温柔柔地，不施压也不催促。

十六号下午，洛漓在南站到达大厅里等人。夏天的A市热得厉害，站里的空调开得足，但他的手掌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他在闸机外面站着，手里捏着一杯冰美式——肖瑾喜欢的那种，不加糖。一点五十六分，屏幕上开始显示那一班列车到达。人群涌出来，洛漓的目光在快速移动的面孔间扫过，然后他看到了。

肖瑾拖着那个深蓝色行李箱出来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额发比上次见到时短了一点——大概是夏天剪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大概三秒，然后精准地锁定了洛漓。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光让他整个人从"奔波了一路的疲惫旅人"变成了"正在往某个方向快步走过去的、眼睛亮得惊人的人"。

洛漓站在原地，看着肖瑾穿过人群走过来的样子——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急促地滚着。他在洛漓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微微喘着气，目光从上到下把洛漓看了一遍，然后在所有喧嚣的旅客和广播声中，伸手把洛漓拉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短。在公共场合，肖瑾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但他在松开之前偏头在洛漓的耳侧轻轻碰了一下。"……到了。"

洛漓的手里还攥着那杯冰美式。他把它递过去——"给你。路上渴了吧。"

肖瑾接过来喝了一口。冰的，苦的，回甘在舌尖慢慢化开。他低头看着洛漓在夏天午后的光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是被站内空调和外面暑热交替熏出来的颜色，让洛漓看上去比冬天多了一点活生生的、饱满的温度。他忽然觉得那个项目最后三天的加班值了。全值了。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南站的时候，夏天的热浪裹着蝉鸣一起扑过来。洛漓走在肖瑾左边，左手自然地伸过去，手指勾住了肖瑾空着的那只手的尾指。肖瑾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勾住他尾指的细长手指，然后他把自己的尾指曲起来回勾住了洛漓的。

两个人在A市炙热的午后阳光下、拖着行李箱、勾着尾指，慢慢地走出了火车站广场。周围是匆忙的人流和鸣笛的车声，但他们的步速很慢、很稳——像在用自己的节奏把这座城市重新丈量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