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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第十九章

吴府别院

“子仪，饭菜都凉了，怎么还不动筷？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呀？”

吴太保穿着一身便服，笑盈盈地从门外走进来。他素来知道赵子仪胃口极好，顿顿风卷残云，今日这般对着满桌菜肴发呆，倒是头一遭见着。

赵子仪慌忙从榻上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意外：“义父，您来了。这些下人也真是的，都不通传一声。”

“是我让他们不必通报的。”吴太保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先一步坐到了榻上主位。

这几日，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身份的转变。眼前这个落魄太子，若没有他的支持，怕是连一个寻常百姓都不如。这其中的分寸，他拿捏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他扫了一眼满桌菜肴，指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菜说道：“这个川香小炒肉不错，咸香可口，老夫破天荒地就着它吃了两碗饭。就是有点辣——不过辣得过瘾！”他又指了指另一道菜，“还有这个豆豉蒸鱼，风味独特，既有鱼肉的鲜美，又有豆豉的醇香。”

说到这里，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继续说：“我特地问了林姑娘——这豆豉，我可是从未听说过的稀罕物。和鱼肉配在一起，简直是绝配！还有这个什么酱油炒饭，据说那酱油是她自己做的，米饭下锅时淋上那么一圈，风味立刻就不同了。我真是纳闷了，这女孩子的厨艺，像个不出世的绝世高手一般。她到底是在哪儿学的呢？咄咄怪事！”

“义父难得胃口这么好，是……是我等的荣幸。”赵子仪讪讪地应了一句，声音里没什么精神。

吴太保咂了咂舌头，还在回味方才的美食，一抬眼却瞥见了赵子仪那副落寞的神情。他心里当下猜到了七八分，便收住了美食的话题，转而谈起了正事。

“听范将军说，他的大军这几日就要到了。我在边关的细作传了信回来——信上说，边关只留了一千多名守关的老弱病残，其余的精兵强将，尽数都往这边赶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吾儿，你怎么看？”

这大概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赵子仪打起精神，一抱拳道：“义父运筹帷幄，指挥有方。等将士们一到，咱们便马不停蹄地北上，定要杀燕王一个措手不及！”

“哎？”吴太保的眉头微微一皱，“你当这千里行军是什么容易的事？劳师动众地赶过来，总得休整一段时间。更何况，京城重兵把守，固若金汤——不制定出一个奇袭的计划，怎么敢贸然闯关？”

他对赵子仪这般降智的回答颇有几分不满。想不到这太子一旦陷入情网，连说话都变得如此不靠谱。

赵子仪脸上一红，支吾着答道：“义父说得是……是我太着急了。一切全凭义父定夺。”

吴太保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小子，要权斗没权斗，要智谋没智谋，除了占着一个太子的身份、外加自己女儿喜欢他之外，简直毫无用处。眼下兵强马壮，钱粮充足，若是有别的选择，他吴太保还真不一定选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吾儿，”他按下心中的不屑，面上仍是慈父模样，“为父全力保举你重新夺回皇位，你可不要……节外生枝啊。”

“当然，我明白义父的苦心。”赵子仪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地抬起头，“不过这‘节外生枝’……是什么意思？”

吴太保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若不点破，只怕这个木头脑袋想烂了也不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我女儿吴嫣然，从小与你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吴太保缓缓说道，“为父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可她早已把你当作非你不嫁的如意郎君了。”

赵子仪心里一阵烦躁——这吴嫣然传消息也传得太快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他心里再讨厌，话也不能说得太难听：“吴嫣然从小与我一起长大，这不假。深宫之中难得有几个好玩伴，她与我年纪相仿，我们之间……就像兄妹一般要好。儿子不敢做非分之想。”

他说着，偷偷斜眼瞄了一下吴太保的神色。

这小子，张嘴就来啊？为了一个小厨娘，连这种话都敢说了？

吴太保压低嗓音，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嗯？你……真是这样想的？”

他想再给这小子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赵子仪没有说话，双手端起一杯清茶，恭敬地递到吴太保面前。见对方无动于衷，他缓缓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决定一刚到底。

“儿子……确实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