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突然——咚!
整艘大船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范贽手下的两个亲兵站立不稳,一个摔进了水里,另一个和一只硕大的木桶撞了个晕头转向。匪徒那边也有几个人站立不稳,跌到了一层的甲板和水中。
范贽心下一沉——看来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正在这危急关头,一层甲板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住手!”
那是林不染的声音。
范贽和被绑住的赵子仪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是她。
她带着十个亲兵,第一个冲上了二层甲板。
匪首吃惊地望着她。他刚才明明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可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小厮打扮的细瘦少年?他来不及多想——既然对方的援军到了,这下看起来势均力敌了。不过,这种细胳膊细腿的废物能有什么威胁?
先干掉这个小厮,灭一灭他们的气焰!
他猝不及防地跳到尚未站稳的林不染面前,右手的刀子隐秘地从腰部向她的头部挥了过去!
范贽和赵子仪不约而同地吓得大叫一声:“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
只见林不染伸出右手,拿出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小罐子——呲的一声,一股液体直喷向匪首的面门!
匪首眼睛一闭,手中的刀子慌乱地挥了出去,削去了林不染耳边的一缕头发!
几乎在同一时刻,范贽的腰刀已经到了。那柄刀直直地插进匪首的心脏,刀柄几乎都没了进去!
匪首应声倒地,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增援的亲兵也杀了上来。一时间,甲板上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当最后一个匪徒惨叫着倒下,甲板上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江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范贽跪在甲板上拄着腰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溅满了血迹——有匪徒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的瘦小身影。
林不染还保持着喷射的姿势,手里攥着那个小陶罐,指尖泛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被削去的那一缕碎发还在空中轻轻晃动。
“不染……”范贽沙哑地唤了一声。
林不染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罐子,朝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得意、三分后怕,还有四分“你看,我说我能行吧”的傲娇。
范贽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