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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村落赶集（第1页）

第七章山下村落赶集

连绵秋雨下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终于放晴。

山林被雨水冲刷得干净通透，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泥土清新，枯叶松软。天光透亮，薄雾缭绕在山腰之间，层层叠叠的青绿，温柔得不像话。

雨停路润，正是下山的好时候。

陆砚早早起身，收拾妥当。昨日雨后晴日，草药晒得干脆，他挑出品相最好的一筐金银花、淡竹叶与晒干野菊，根须去净，色泽清亮，是山下集市最受欢迎的品类。

他将竹筐系好背带，转头看向窗边。

沈知珩正坐在窗前透气，一夜安稳休养，脸色已然红润许多，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是身形依旧偏虚，不宜长久劳累。

“今日逢集，我下山换药米。”陆砚轻声开口，“你若是想去，便随我走一走，山路湿润好走，不费力气。”

往日赶集，他都是独自一人，背着竹筐独行往返，山野长路寂静无声。如今屋里多了一人，便下意识想带着他，看看山下烟火市井。

沈知珩闻言眸色微亮，颔首应下：“好，我随你去。”

他居于深山数日，日日相伴的只有草木药香、山林风声，早已心生静谧，却也想看看山下村落的人间烟火，更想陪着陆砚走一趟他岁岁年年独行的山路。

陆砚细心，怕他山风寒身，特意找出一件干净的素色外衫递给他。衣衫是粗布所制，针脚朴实，却洗得洁净柔软，带着日晒的暖意。

沈知珩穿上衣衫，大小恰好合身，朴素衣料褪去了他昔日书生的清雅华贵，添了几分山野安稳的温润，格外贴合此刻山居度日的模样。

二人简单收拾妥当，锁好木屋木门，一前一后踏上下山的小径。

雨后山路不燥不滑，泥土松软，落叶铺地，踩上去绵软无声。道旁草木挂着晶莹露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沾湿鞋面，清冽微凉。

陆砚背着竹筐走在前头，步伐沉稳，刻意放缓了脚步，迁就身后体虚的人。

沈知珩跟在他身侧，步履轻缓，一路抬眼眺望山野景致。雨后山林澄澈清明，远山含翠，近树含烟，层层绿意铺展至天际，全然没有京城的喧嚣局促，只剩无边宁静。

他边走边轻声问话，语气柔和：“你每月都要下山赶集吗？”

“每月逢三、逢八有集。”陆砚头也不回，语声清淡稳妥，“山里无田地粮产，米面、盐油、布匹，都要靠晒干的草药下山置换。”

沈知珩静静听着，心底悄然动容。

原来这数年安稳山居，从不是凭空而来。是眼前这人岁岁朝朝、风雨无阻，日日上山采药、晾晒、分拣，一趟趟独行山路，凭一己辛劳，撑起孤山陋室的安稳岁月。

两人一路慢行，闲话浅浅，不多疏离，亦不喧闹，分寸恰到好处。

约莫半个时辰，山脚村落的烟火气息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