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长久相伴的约定
一夜风雨落尽,天光大亮时,山林彻底放晴。
昨夜炉火边的真心交底,像一缕温软的暖阳,悄悄化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生疏与试探。原本只是临时借住的寄居关系,在无声的默契与坦诚里,悄然变成了安稳长久的相伴。
晨起推门,山间空气清冽干净,雨后的泥土带着湿润的芬芳,院前的杂草被秋雨冲刷得青翠欲滴,整片山野通透又安然。
陆砚早早起身,检查过屋顶修补的位置,滴水不漏,彻底稳固。昨夜那一场促膝长谈,看似轻描淡写,却在他心底扎下了稳稳的根。
他回头看向窗边梳洗的沈知珩,那人一身素色布衣,眉眼温润,动作轻柔舒缓,已然彻底融入了这间山野木屋的烟火气息里。
沈知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浅浅一笑,声音清和温柔:“今日天气极好,正好打理院前空地。”
经过数日休养,他的风寒彻底褪去,身子轻快了大半,虽依旧不及常人强健,却已然能做些轻缓的农活,不再是当初那个虚弱到需要人时时照料的落魄书生。
陆砚应声点头,目光落向木屋前那块闲置的空地。
这片空地素来荒芜,只生杂草,往日他一人独居,只需打理药圃,无暇种菜,常年靠着山下换购杂粮青菜度日,时常将就温饱,从未想着把日子过得细致妥帖。
可如今屋里多了一人,日子便不该再是将就。
“这块地向阳、避风、水土温润,适合种菜。”陆砚缓步走至院前,俯身拨开丛生的杂草,“开垦出来,种些青菜、小葱、小白菜,秋冬够吃,来年春日还能续种,不用次次下山置换。”
沈知珩紧随其后,眼底漾起暖意:“甚好。往后我们自给自足,种菜晒药,耕田度日,安稳山居,再无奔波。”
两人无需多言,便已然敲定了往后的朝夕日常。
陆砚取来锄头、小铲,包揽了翻土、锄草、深耕的重活。他常年劳作,动作干脆利落,锄头起落间,坚硬的泥土被层层翻开,草根碎石一一清理,荒芜的土地渐渐变得疏松平整。
沈知珩便在一旁捡拾杂草、清理碎石、规整田边,做着力所能及的轻活。他动作细致耐心,将散落的杂草归拢成堆,把细碎石子一一捡出,连田埂边缘都修整得整整齐齐。
一力劳作,一心规整,又是最契合的搭配。
日头缓缓升高,暖光落在两人肩头,山林安静悠然,只剩锄头破土的轻响、偶尔的轻言交谈,还有风吹草木的簌簌声响。
劳作间隙,两人并肩坐在田埂上歇息。
远山层叠,云雾轻绕,近处草木青翠,药香袅袅,满目皆是山野治愈景致。
沈知珩侧头看向身侧沉默休憩的人,轻声开口,将心底笃定的话说得通透明白:“陆砚,我们便长久搭伙度日吧。”
“我留在山里,陪你守着这间木屋、这片山野。我帮你记账理册、整理药谱、规划生计,你照旧采药耕耘、打理山居。”
“你不必再孤身度日,我也不必再颠沛流离。往后四季朝夕,两人相伴,烟火共生。”
这番话,不是试探,不是期许,是踏踏实实的余生约定。
陆砚抬眸,漆黑的眼眸亮得干净澄澈,心底沉寂多年的荒芜,被这一句话彻底填满。
他看着沈知珩温柔笃定的眉眼,郑重地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好。”
一个字,轻落落地,便敲定了往后岁岁年年的相守。
从前他孤身守山,岁岁孤寂,风雨自渡,冷暖自知。
往后他有人相伴,耕耘有人共看,生计有人共理,风雪有人共挡。
歇息片刻,两人再度起身劳作。
临近午后,一方整整齐齐的小菜园已然成型。土地深耕完毕,田埂规整笔直,土里无杂无石,温润肥沃,只待来日播种。
陆砚早已备好菜种,都是耐阴耐寒、适合深秋栽种的家常菜。沈知珩蹲在畦边,小心翼翼撒下种子,动作轻柔细致,如同埋下满心安稳的期许。
撒种、覆土、轻浇山泉,一套动作有条不紊。
看着平整崭新的菜园,看着身侧并肩而立的人,沈知珩心底满是安宁。
他逃离俗世纷争,弃了官场虚名,本以为余生只是平淡苟活,却不曾想,误入荒山一场,得一人真心相伴,得一方安稳山居。
夕阳渐起,暖橙余晖铺满小院,新垦的菜园透着新鲜的泥土气息,与院中晾晒的草药香交织相融,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山居烟火。
木屋依旧简陋,山野依旧清苦,可从此方寸天地,不再孤冷。
春有药芽初绽,夏有满院清香,秋有菜蔬满畦,冬有炉火温茶。
山河辽阔,人间烟火,最幸不过,有人与你朝夕相伴,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