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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山中采药（第1页）

第十一章山中采药

秋尽冬来，不过短短数日，青冥岭的风彻底换了凉意。

山林草木褪去最后的青绿，远山层林染枯，晨间白雾浓重，贴在山径之上，湿冷刺骨。山里入冬来得凶，风一吹，整座荒山便浸在凛凛寒气里。

院前新开的小菜园已经覆土静养，只待来年开春抽芽。药圃也早已收拾妥当，各类草药尽数晒干入库，木屋四周干干净净，稳稳备好了过冬的模样。

自两人敲定长久搭伙的约定后，木屋的日子愈发安稳规整。

沈知珩彻底放下了过往俗世，不再提京城旧事，不再叹身世浮沉。白日里整理药谱、核对账目、收拾屋舍，闲时便静坐窗边看书品茶，眉眼日渐舒展温润，褪去了初来时的憔悴与惶然。

陆砚依旧日日上山，只是步履不再孤单。

往日他踏霜独行、迎风采药，山野寂寥无人相伴，如今归来总有一盏灯火等候，屋内有温粥、有暖炉、有静候他归的人。

这份安稳无声无息，却日日沉淀在心底，让他常年寡淡的心，一点点暖了起来。

这日晨起，雾重露寒。

陆砚看了一眼天色，雾气沉凝，无风无晴，正是进山采温补草药的好时节。冬日草药收敛药性，潜藏根茎，最适合采集固本培元，又恰好用来帮沈知珩彻底调理体虚旧疾的药草。

“我入山一趟，采几味冬药。”陆砚收拾好药篓，系紧粗布衣襟。

沈知珩闻言抬头，轻声道：“我随你去。”

他近日休养得极好，风寒尽退，气色红润，只余底子偏虚，久站劳累尚且不济，缓步慢行却是无碍。连日守在木屋，也想随他进山，看看冬日山林景致，陪他走一走惯常独行的山路。

陆砚本想让他留屋静养，可对上他澄澈期待的眼眸，终究是微微颔首。

“慢点走，别逞强。”他叮嘱一句，习惯性放缓了所有节奏。

两人并肩入山，白雾缠树，寒霜覆枝。山路被晨露浸得极滑，枯叶层层堆叠，踩上去软而打滑，稍不留意便容易失足跌落。

沈知珩素来不善走这般险峻山野小路，起初尚能稳步跟随，行至半山陡坡，脚下忽然一滑，身子骤然一晃，险些向后栽倒。

下一瞬，一道有力的手臂骤然扣住他的腰，稳稳将人带了回来。

“小心。”

陆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安稳，带着即刻护住他的紧绷。

温热有力的掌心牢牢扣在腰间，隔着薄薄的布衣，滚烫的温度直直熨进皮肉里。

沈知珩身形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距离骤然拉近。

他微微仰头，鼻尖几乎撞上陆砚的衣襟，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草木气息、淡淡药香与日晒过后的暖意，清冽又安稳，让人心头骤然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