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十三章 雪夜晨起扫雪煮茶（第1页）

第十三章雪夜晨起、扫雪煮茶

一夜风雪缠绵，待天光微亮时，窗外的呼啸寒风已然停歇。

清晨的山野静得极致，没有鸟鸣，没有风声，连往日潺潺的溪流都似被冰雪冻住了声响。天地间一片素白，皑皑白雪覆盖了山峦林木、野径荒草，将整座青冥岭衬得干净通透，不染半分尘杂。

木屋的茅草屋顶积了厚厚一层软雪，檐下垂着细碎晶莹的冰棱，晨光穿透薄薄的雪雾，洒下细碎柔光，清冷又澄澈。唯独这间木屋袅袅溢出温热烟气，在纯白天地间，勾勒出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屋内炉火余温未散，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

沈知珩是被窗边透亮的天光唤醒的。

他昨夜睡得安稳，连日来的山居静养，早已磨去了初入深山时的体虚疲惫，醒来时眼底清明，周身舒展。微微睁眼，入目便是覆雪的木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炭火与药草清香，安稳得让人心底妥帖。

身侧的床铺早已微凉，想来身旁之人早已起身忙碌。

沈知珩披衣坐起，拢紧身上朴素的粗布外衫，缓步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木窗。

凛冽清新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独有的干净气息，吹散了残留的睡意。窗外万里皆白，远山含雪，近树凝霜，满目清宁雪景，美得不染尘埃。

院前空地上，一道挺拔身影正低头劳作。

陆砚握着竹制雪铲，静静清扫门前积雪。他依旧是一身素色粗布短褐，袖口利落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动作沉稳有序，不疾不徐。落雪沾湿了他的发梢肩头，细碎白雪凝在墨色发丝间，黑白分明，愈发衬得他眉眼清冽，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急着将雪地尽数扫空，只细心清理出一条从屋门通往院前空地的小径，又规整出一方平整的小院，避开了墙角耐寒的药苗，也护住了秋日开垦的小菜园，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妥帖周全。

沈知珩倚在窗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浅浅温柔。

这人素来如此，沉默寡言，从不会说半句甜言软语，所有的温柔与细心，都藏在日复一日的细碎举动里。扫雪护苗、添火温茶、雨夜修屋、寒天采药，岁岁年年，默默周全着身边的一切，如今，更是悄悄周全着他的朝夕。

陆砚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清扫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回头。

晨光落在沈知珩温润的眉眼上，雪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温柔缱绻，遥遥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无声无息，却有细碎暖意悄然漫过心头。

“醒了？”陆砚的声音清浅，融在清冷的雪风里，格外温和。

沈知珩轻轻点头，应声答道：“雪下得真大。”

“嗯。”陆砚放下雪铲，抬手拂去肩头发梢的落雪，动作自然随意，“雪封山了，这几日都出不得门，正好在家静养、练字。”

这话恰好戳中沈知珩的心意。

他早已厌倦俗世奔波劳碌，这般大雪封山、与世隔绝的日子，无琐事叨扰，无人心算计，只与身边人相守木屋，闲度朝夕，便是最难得的安稳。

沈知珩拢好衣衫，推门走出屋外。

脚下积雪松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轻响，清冷雪气包裹周身，让人神清气爽。他走到陆砚身侧，目光扫过整洁干净的小院，轻声夸赞：“扫得真规整。”

陆砚垂眸看向他，见他只穿了薄薄一层衣衫，眉头微蹙，下意识伸手拢了拢他的衣襟，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外面冷，穿厚些。”

指尖微凉，触碰到温热的衣襟，短暂的触碰过后，两人皆是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