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沪城城区,沿着高速一路向西,高楼大厦一排排向后退去,冬日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许初头一点一点的,等林子琛发现时他已经不知道睡着了多久。
林子琛把空调温度又往上调了调,把广播的声音转到最小。
大概开了两三个小时,林子琛打了把方向盘靠右下了高速,平整的水泥乡道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田野,稻田全部收割过后只留下了满地稻茬,还有许多圆滚滚的稻草卷散落在田间。
许初醒来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有些新奇地扒着窗往外瞧,林子琛放慢了车速,把两边的车窗降了下来。
许初立马把脑袋钻了出去,城里的空气和乡下是没法比的,许初猛吸了一口。
道路两侧的水杉落尽大半叶子,红褐色的枝干伸向澄澈的天空。
城市里的烟火气息一点点淡下去,乡下特有的田园气却越来越浓,许初感觉乱糟糟的脑子终于开始放空,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那些大棚里面是什么?”许初望着远处连片的塑料大棚问。
林子琛顺着许初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草莓。”
许初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林子琛,“已经有草莓了?”
“嗯。十二月了,开始上市了。”林子琛弯了弯嘴角。
又开了快一个小时,视野里终于出现了房屋,一些个白墙黑瓦的农家小楼散落在田野之间。
顾放和几个当地的村民站在村口迎接他们,林子琛和许初下了车。
“这是陈村长和王书记。”顾放挨个介绍着,“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林子琛,林总,这位是他的秘书,许初。”
“林总我真没想到您这次亲自来了,太麻烦了。”村长和村支书脸上的笑从老远看到林子琛他们的车后就一直没下来过,看得出是真高兴。
“叫我小林就行了。”林子琛笑着和村长、村支书分别握了握手,“秋坳村很美,有机会能来看一看我很开心。”
“好好好。”村长脸上的笑扬得更灿烂了,“那大冷天的别站着了,小顾你知道地方,先带小林小许去把东西放下休息休息,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车开了进去,许初看到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一串串香肠、咸鱼、咸肉,垂在冷风中晾晒。
顾放上了车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临时交换了行程,许初有些感慨,果然能在大老板身边混得久都是有原因的。
“林总,我们比你们大概早到一个小时,物资车陆陆续续半个小时前才全到,宋寒这会正清点对账呢,核对完就直接交给村里了。”顾放坐在后座的中间,把脸挤到前面来汇报着工作。
“嗯。”林子琛应了声。
顾放纠结着要不要开口问一下工作安排的事,然后和许初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实地勘测?”许初问。
“好。”林子琛没犹豫就答应了。
顾放推了推眼镜。
林子琛和许初的住处是一家带院子的小屋,古朴陈旧,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外面看着挺大的房子,结果正屋里面却只有一间卧房,卧房里摆着两张床,中间隔着个小过道。
“我要睡这张!”许初拎着包站在靠窗子的那张床旁边看着林子琛。
林子琛拎着两个箱子进来看都没看,皱着眉头嗯了一声。
“你不高兴?”许初愣了愣,“那你睡这张。”
林子琛把箱子往许初脚边一推,严肃地盯着许初,“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许初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什么?”
“我们从机场出来为什么没有先回家里换一下行李?”林子琛问。
许初瞥了眼箱子,全想起来了。
两个人的箱子里除了西装就是领带,除了羊绒围巾就是鹿皮手套,除了耍帅就剩耍帅。
两个人严肃地对视着。
许初蹲下来拉开了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拎起一个大塑料袋举到林子琛面前,“你给我塞这么一大袋感冒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