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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若有所待（第2页）

到家之后，李从嘉径直走进书房，把照片导入电脑，一页一页整理完毕。全部整理完后，他又把之前在魏松年家拍的手记照片翻出来重新查看。他将手记的原文页面放大，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一遍，手记里确实没有“回头”两个字。

李从嘉关掉文档，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把第十七小节之后仍是空白的谱纸摊在谱架上，对着那张纸怔怔出了神。

接下来的几天，李从嘉的生活完全被说明会的准备工作占满了。

周启民回复了邮件，确认会出席说明会，并且同意公开鉴定意见。与此同时，玄策那边追查基金会外围空壳公司的工作也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这天，程岩特意赶到李从嘉的公寓汇报情况：“最后一环补上了，空壳公司打给袭击者的那笔款项，走的是基金会项目经费的二级账户，时间、金额、转账路径全都对得上，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报警了。”

“等说明会结束再报警吧。”赵匡胤说完，看向李从嘉，眼神在询问他的意见，李从嘉认同地点了点头。

“明白，不过有个情况要说明，对方财务这两天出现了异动，外围有一个账户在昨天已经被清空了。”程岩说。

“你们这边再盯紧一点儿。”赵匡胤吩咐道。

“好的，材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边我会盯紧的。”程岩应声答道。

李从嘉从茶几上抬起头，开口说道：“说明会开始之前，林怀礼应该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但只要说明会一开，他肯定会动手。”

“你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过有老赵在这儿，我也就放心了。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接着忙吧。”程岩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转身朝门边走去。

那天夜里，李从嘉把床底下三个纸箱全都拖了出来，将他从小到大画的曲谱铺了满满一地。他按着年份把纸一张张排开，盘腿坐在地板正中间。

铺在最上面的是他六岁时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音符像一串站不稳脚的小胖鸟儿。这二十年来，他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目光始终停留在谱线上那几行音符上。这一回他再仔细端详这幅画，才发现在角落的小小空白处，藏着一小片蜡笔涂抹的痕迹。几道竖线，一团明黄，两个小人，一个坐在帘子这边，手里捏着一支笔，另一个站在帘子那头。

当年才六岁的他，连自己做的梦都一笔一画描在了纸上。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赵匡胤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满地散落的草稿，从门口一直铺到书桌脚边，每一张谱子，都停在了第十六小节。赵匡胤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把那几叠谱纸按年份理整齐码好，又从满地的谱纸里捡起李从嘉捏在手里的那张。那是李从嘉六岁时画的涂鸦，他的目光在纸角那幅蜡笔画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把那张涂鸦放了回去。

赵匡胤站起身，把空调又往上调高了两度，伸手把李从嘉从地上拉起来，开口道：“地上凉。”

李从嘉抬头望着赵匡胤，喊了一声：“赵匡胤。”

“嗯？”

“六岁那年我画这张画的时候，还不知道李煜是谁。”

赵匡胤收住脚步，对上了李从嘉的双眼。

李从嘉从他手中抽过那张胡乱画就的纸，开口说道：“那天在魏松年家，我一读到那句‘停笔四顾’，就立刻明白他停笔抬眼时侧头望的是什么，他当时看的，就是帘子后面的那个人。”

赵匡胤没有说话，李从嘉接着往下说：“我从前从不相信转世轮回这种说法，可现在，我反倒有点拿不准了。”

说完，他便弯下腰，将谱纸重新放回纸箱，盖上了盖子。

就在这时，赵匡胤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程岩发来的消息，消息里说玄策已经升级警戒等级，所有事项都已准备妥当，明天说明会现场会额外增派两组人手。

赵匡胤回了一个“收到”，按灭了手机屏幕，抬头对李从嘉说：“明天的说明会，玄策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不用担心。”

李从嘉点了点头，赵匡胤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温声说：“早点休息，晚安。”

李从嘉没有躲开他的手，也轻声应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