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砚的签名残片被调到屏幕中央,右侧同时列出调用时间、终端编号和密钥状态。放大后的“砚”字缺少左侧起笔,笔压曲线也只有后半段;它无法单独证明本人操作,却足以触发回避审查。闻溯安先让记录员保存原始分辨率、放大算法和屏幕录像,再把视线移到陆衡砚的历史权限栏。
医院信息科主任站在屏幕旁,额角出了一层汗:“陆队,这只是授权记录残片,不能证明是您本人操作。”
没人接话。
陆衡砚看着那一行遮挡数据,表情没有明显变化。越是这样,闻溯安越知道他在压什么。
六年前那份隔离裁定上,也有他的签名。
完整,清楚,权限合法。
那时所有人都说程序没有问题。
闻溯安说:“查签名来源。”
主任看向陆衡砚。
陆衡砚开口:“查。”
“需要调您的历史权限密钥。”
“调。”
“还需要您本人授权。”
陆衡砚直接把证件放到读取器上。
权限核验通过,系统弹出一串密钥使用记录。最近一次是在北环事故前二十四小时,授权地点显示为市局专案楼内网环节。
执行员低声说:“陆队昨天晚上在专案楼。”
这句话一出,空气更沉。
陆衡砚说:“我昨晚二十一点到二十三点在专案楼,复核南港旧案材料。可以查门禁和会议记录。”
“密钥使用时间是二十二点零七分。”主任说。
时间重叠。
人也重叠。
证据开始朝最危险的方向靠拢。
闻溯安没有急着替他解释,也没有落井下石。他只是看着系统里那串密钥调用路径。
“专案楼内网环节是哪一台?”
主任放大记录:“三号阅档终端。”
陆衡砚眉心微动。
“你用过?”闻溯安问。
“用过。”陆衡砚说,“但三号终端不能外联公共稳定云端。”
“正常情况下不能。”
闻溯安转向主任:“查终端临时外联许可。”
主任动作很快。
结果出来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又很快绷紧。
三号终端在二十二点零六分获得过一次临时外联许可。
许可理由:旧案跨库比对。
审批人:系统自动。
闻溯安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