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应了一声,坐在林奇对面,自顾自地脱鞋。“啊!!!”林奇突然惨叫一声,他的脚被李明轩的压在水盆里,热水猛地溅起,烫得他浑身一颤。“别装了,能有多烫!”张永卿瞥了他一眼,手里仍在叠着衣物。“这点温度正好,别娇气!”林奇龇牙咧嘴地缩回脚,水珠顺着小腿滴落,李明轩忍不住笑出声,顺手将帕子丢进盆里,““多大的人了!”李明轩把帕子往他脚上一搭,“夏天泡下解个乏,晚上就能早早睡了!”林奇哼了一声,将帕子甩到盆沿,水花溅湿了鞋面。他斜眼瞪着李明轩,“你们两个欺负我!”李明轩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去捞那条湿帕子,“谁欺负你?是你自己怕烫”话没说完,张永卿忽然把干帕往他怀里一塞:“笑够了就擦干脚,别把水蹭到被褥上。”李明轩只得止住笑,低头拧干湿帕子,指尖还沾着水珠便去够林奇的脚踝。林奇一缩,却被他按住脚背,“别动,就一下。”温热的布擦过脚心,痒得林奇抽气,“二哥,我自己来!”“再用干的擦一遍!”林奇抽回脚,抓过干帕子胡乱擦了几下,脸颊微红,“好了好了,睡觉!”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蝉鸣断续。张永卿将距离最近的两盏灯熄灭,把林奇往里推,“进去些!”林奇不情不愿地往床里挪了挪,嘴里仍嘟囔着:“哎呀,都是他不进去,别推我!”三人跟幼时一样,挤在一张床上。听见李明轩的轻鼾,辗转反侧的林奇还是问出声来。“大哥!”林奇扯扯张永卿的衣角,“我今日见敦亲王就带来了几百人,他要废赵昀赫,几百人怎么能压的住!”张永卿压低声音道:“有五万精兵,就在岩城附近。”林奇扭扭身子,往张永卿那边靠了靠,声音也压低了:“我说呢!看来这个敦亲王也是拥护赵昀琪的人!”“不错,不然你以为今日为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裴琰看来也是赵昀琪的人,只不过赵昀琪对他有些奇怪!”“怎么说?”“你跟他接触过后,有什么感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只是他的一面,而赵昀琪也有此面!”“原来如此!老话说的,鱼找鱼虾找虾”后话被张永卿给踢没了,“所以,他厌恶这点!”“可若他厌恶,又为何还用裴琰?”“权术之道,善用者不问喜恶。好比刀在手,岂因刃利伤己便弃之不用?”林奇默然,半晌又道:“那赵昀琪真能成事?”窗外忽起一阵大风,闪电紧接着落下。“如今的朝局很有意思!----------------------------------------换人以前二子相争,后来是三足鼎立,如今嘛,看谁有本事了!”“你们都压赵昀琪,看来他赢定了!”“那是自然!我这次从京城出来,一个是来劝说你,另一个就是我来递交投名状!”林奇看着一侧的张永卿,只能看清大概轮廓,却看不真切。“易县之事,赵昀朝备受打击。陛下让敦亲王亲自督办的原因就是怕有人徇私,你可知结果如何?敦亲王私自昧下三百亩牧场!”林奇倒吸一口冷气,“皇家也不是一条心啊!”“敦亲王虽得陛下信重,却暗中培植私兵,那三百亩牧场便是养兵之所。”张永卿声音低沉,几近耳语,“赵昀琪尚不知情,等他知道时,怕是大局已定。”林奇盯着帐顶,“所以你的投名状就是敦亲王?”“其中之一吧!”气定神闲的声音,却藏着锋刃,“你知道的,我幼时的梦想,是万人之上!”如今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话就算数。“我觉得赵昀朝会造反!”“怕什么,林奇,你就安稳的在外面,京城最近一两年别回去!”“好的!”“当时你离京,我就觉得有些问题,后来细查之下就找到赵昀朝的问题。幸亏你当时没去易县,你没看见,尸横遍野。”“所以你就下手了?”“我怕,我怕下一个人就是你,我怕你倒在血泊里!”他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我这不是好好地!”林奇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赵昀谦和赵昀赫他二人还好,没有人敢伤你,不然”“大哥,我要交代一些事情!”“哦?”于是林奇就将自己遇刺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张永卿说了,从刺客的刀法路数,到那夜被刺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