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迟站了起来,与她对视。
俞见棠抱着画卷,也偏头看他。
好俊美的男子啊,他若是在现代当个明星,定会震惊整个内鱼啊。
他好高哦,得有一米九以上了吧?她以前就希望找个一米九以上的男朋友,以此改造一下她个矮的基因。
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眸极具清冷之感,桃花眼又自带深情,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男主长相,也是被她看到了。
此时的莫九在两人之间看了几眼,他觉得俞姑娘看向主子的眼神,好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珍品。
但主子好像并不反感,这若是换做别人,此人的脑袋早就掉在地上了。
难道主子对俞姑娘到底是有些特别的?那些流言并非是空穴来风?莫九暗暗遐想,心里忽然好受了些。
俞驰一把拉过两个女儿道:“莫要失礼,还不快快见过摄政王。”其实他是将她们护在自己身后。
这位就是圣名在外的摄政王?俞见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妹妹行了一礼。
“免礼。”燕栖迟心情不错地抬了抬手。
俞驰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圆他刚才那句“女儿病了,无法相见”,但燕栖迟没追究,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他问,“这副画作,是你修复的?”
俞见棠有些意外他怎么会知道,看了俞父一眼,见他无奈地点了点,则应道:“正是。”
“能否给本王过目?”
俞见棠大方地点了点头,将画卷展开。
燕栖迟起身,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罩在身前,后面的俞父俞母连忙紧张地跟上前来。
他接过画卷,展现眼前的事一副完好如初的画作,丝毫没有修补过的痕迹。
燕栖迟的眸中闪过一道细微的光。
“这幅画乃是先帝赠给陈大人的珍藏,以你所见,画得如何?”
想必刚才她那句不要命的“先帝这幅画作可见一斑”已经被他听见了。对先帝的画作品头论足,若是追究起来,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俞见棠缓了缓神色,“民女浅薄,难能窥探先帝之画中深意,只是王爷相问,民女不敢不答,亦不敢欺瞒,若民女答得不对,还望王爷莫要怪罪。此画画的是山川河水,画风辽阔,可画画之人心境却不在山水之中,想必先帝作画之时遇上了难事,所以导致这幅画略欠灵魂。”
燕栖迟挑眉:“哦?”
当年,他画这幅画的时候正是“沣水之盟”后的第二年,皇兄被困而死,他扶持七岁的燕翎登基,外有敌军压惊,各部大臣党派勾连,诸侯王蠢蠢欲动,他不得不处理这些烂摊子。
可他向往自由的山河,却被困在皇城这座牢笼里,所以画这幅《风雅卷》之时,藏了些暗黑风格。
“王爷,民女修复之处正是墨色山脊,此处的颜色比别的地方都深,藏着作画之人的心境。”
只看了一眼,她便能区分出来,还能修复损毁的地方?
这么些年,她更是第一个看出来也敢说出口的人!
燕栖迟沉默了一会,又问,“你如何习得修复之法?”
“自幼在国子监藏书阁,见古籍腐朽破损,跟着爹爹和老书吏们学了些修补裱糊的粗浅法子。”
“王爷见笑了。”
不卑不亢,谦虚坦诚。
燕栖迟的眼角微微上扬,看了她几眼后,没再说什么,转而和俞驰说话。
“俞大人,本王这个忙,你可愿意帮?”
俞驰上前躬身,面色如常地应道:“下官自当竭力一试。”
如果两个女儿没有忽然闯了进来,说出对先帝画作不敬之事,俞驰尚且有办法迂回拒绝,可眼下他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不得不答应了。
摄政王留下两箱宝物和一份破损的文书,满意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