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忽然刺眼了一下,燕栖迟缓缓抬头,淡琥珀色的眼眸轻轻眯了起来——是你吗?是天道又如何?若然阻他,他亦可徒手撕了这天!
“传令下去。”
莫九垂首立于马车外侧,等候吩咐。
燕栖迟的目光凝望着街上渐行的人影,“派玄甲军隐藏人群中,驱散沿街肆意造谣之人,压住所有关于她的闲话。”
莫要再叫她无端受扰。
“是。”莫九应声领命,即刻带人暗中行动。
俞见棠未曾察觉背后波澜,提着糕点与小物件,继续缓步向前,慢慢走向俞府马车停靠的方向。
可谁都不知道,燕栖迟为她驱散流言的行为,属于人为强行扭转舆论,抵抗天道,恰恰触动了天道置换因果的平衡。
流言被强行压制,却不会凭空消散。
天道不会允许这条因果断裂,那些本该飘散的恶语、淤积的戾气,只会悄然积蓄,等待换一种更加凶险的形式,再度尽数涌向被天道选中的“倒霉蛋”——俞见棠。
回府后,俞见棠刚入正门,就看到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是俞知荷,她连忙朝姐姐跑了过来。
“阿姐,大娘念叨了你一整天,让你回来就去见她。”
“早晨上香的时候,不少香客议论你和摄政王的事情,说得实在是离谱!大娘听了很生气,这会正不开心呢。”
俞见棠嗯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给你买的。”
“谢谢阿姐,阿姐最好啦。”
俞见棠又问,“他们还怎么说的?”
“说你和摄政王是一对野鸳鸯……”俞知荷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礼物上,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口,愣住了。
“阿姐……”
俞见棠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问:“还说了什么?”
“说……”俞知荷扁着嘴巴,闷闷开口:“是你对摄政王做了什么,才会……总之,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话,阿姐,你别放在心上。”
俞见棠没再说什么,带着刚买的糕点去看了娘亲,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好了。
柳氏是个女儿奴,对女儿的话坚信不疑,拉着她的手问了一句:“你和摄政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摄政王乃高门大户,自不是我能高攀得上,娘亲,你放宽心。摄政王找爹爹处理事宜,等事情了了,我们与他便无瓜葛了。”
柳氏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傍晚时分,俞见棠收到了陈千雪的信,有些意外,信中话语诚恳致歉,看得出是个心地磊落的姑娘,可门阀森严,活得有些失去自我了。
她在信中说,“世人只看见所有不巧尽数落在你身,不愿深究其中根源,可我看见了你的才情、美好。满城谣诼不值一提,只愿你岁岁清平无扰。”
俞见棠将信收好,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研磨提笔,给她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提了感谢之意,而后写道,“世间晦暗总要有一处落脚,有人生来带着污浊,有人生来含着金汤匙,但这些不是谁的过错,唯有安心二字,亦愿你岁岁自在安乐。”
陈千雪收到信后,反复读着这段话,满心欢喜,又提笔回了一封。
晚上,俞驰回府后,一家人吃了晚膳,他把俞见棠喊到书房,脸色肃穆,俞见棠以为爹爹要问她和摄政王的事情,却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得复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