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迟确实是这么怀疑她的,毕竟俞大人刚把指向藏书阁的线索交给他,他就这么巧碰见了她?不是守株待兔是什么?她有什么目的?
“是。”俞见棠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舍妹在西市与人争执,弄坏了被人的书卷,我是来寻旧籍,借以修补。王爷在此,是为查案?”
她通透敏锐,一语中的。
燕栖迟冷冷地凝视她,一字一句道:“有一份关键证据,被叶家人伪装成寻常古籍,藏在此阁——就是你爹修复的那个文书。”
俞见棠静静听着,眸光微沉。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颇有感悟道:“人心想要藏污,往往会用最简单的手段,将肮脏的秘密裹上,这便叫灯下黑,出其不意。”
“那民女就不打扰王爷了,告辞。”
俞见棠并不想和他多有接触,更不想和他探讨爹爹为官的立场,而他带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她还是先走为妙。
可燕栖迟并不想让她离开,快步流星地拦到她面前,两人的脚尖相碰,却没想到她走得太快太急,为了避免撞进他胸膛,猛地刹住,却一个不稳,身子往后倒了去。
燕栖迟眼眸一凛,伸手,拽了一把她的手臂,用力往怀中一带,同时他微微侧身,单手扶住了她的腰。
“多、多谢。”俞见棠仍有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拿眼觑他。
燕栖迟正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俞姑娘这么着急走,不找书了?”
“我不着急,”俞见棠整理好衣摆,勉强一笑,“正因为不着急,所以才不想在此打扰王爷。”
“本王不觉得打扰。”
燕栖迟道:“倒有一事,既然你通晓古籍,不知可否相助本王?”
“民女愚笨,恐怕帮不到王爷。”
“你可尽力一试,帮了本王,本王便欠了你一个人情。”
俞见棠垂眸片刻,心底飞快权衡利弊。
她该不该帮他?
如今的朝堂局势,以摄政王为代表的一派寒门士族推行新政,而以世家文官一派反对新政,在这样的形势下,藩王的力量偷偷滋生,暗中风波不断。当今圣上虽年少有为,可朝政却不受控,太后必会拉拢中立一派,例如她爹。
若是朝局动荡,权力制衡失衡,最先被拿来献祭、被拿来做局的棋子——便会是俞府这样的中立派!
俞见棠身绑系统,是未来君主的骂名承担者,可她却不知道这个男主到底是谁?她身处晦暗,命被天道绑定,早已无法独善其身。
燕栖迟——百姓们心中的贤王明臣,就像是这个朝代的指路明灯,更是盟友的最佳选择。
帮他?或许是朝堂破局,亦是帮自己撕开一条生路的方法?
无论系统给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她必须要保全俞府,而保全俞府,唯有根除暗处祸根,方能真正安稳。
良久,她抬眸,语声清淡笃定,“我可以帮王爷,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此事,请王爷务必保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燕栖迟看着她,眸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他点了点头道:“好。”
可当下的两人,不清楚命运置换的羁绊,不知道危险正在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