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娴被抬到了一间屋子里,陈简过来将她抱起放在塌上,附耳小声道:“别睡了。接下来要沐浴更衣,你只需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其他别问,别打草惊蛇,我就在外间,放心,不会有事。”
说罢,便带着那几个汉子退出草屋,留阿娴一个人躺在满是干草铺成的床上。
隔了一会终于送进来一盆炭火,屋子里总算暖和了一点。
阿娴打量着屋内,房梁上压着密密实实的干稻草,梁间结满蛛网,没有什么家具,一张矮几,三把凳子,糊窗的纸破了两个大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可能是个闲置的屋子,临时利用起来存放祭品。
睁着眼睛听着外间吵吵嚷嚷的声音,阿娴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来,她索性闭上眼睛在千头万绪中思索着应对之计。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噔地一声,什么东西重重落在地上,脚步声再次乱了起来,夹杂着几声寒暄,门再次吱呀一声关上。
阿娴感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抚上脸颊,粗糙的指腹从唇峰游走在鼻梁眉眼,最后落在鬓间轻抚。
头发一松,发带被取下,青丝如瀑铺散开来。粗糙的手指再次抚上伤疤,一遍一遍摩挲,只听得旁边叹息道:“可惜了这样貌,酱焖的鸡蛋裂了缝一样,再白一些没有疤也算个美人胚子。”
阿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有些贴切,于是便乐了,又不能出声,憋得难受。
直到衣带被解开,阿娴终是装不下去,连忙坐起,一手推开大娘的手,一手按住衣裙,慌道:“你们作甚么。”
两个大娘眼神怜悯,一个黑瘦黑瘦的大娘忙转身端来几个窝窝头,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孩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收拾好了再带你吃点好的。”
阿娴拿起窝窝头捧在手上,眼泪汪汪,连连称谢。
眨着无辜的双眼问道:“两位大娘,我怎么在这里,我的头好痛。”
微胖点的大娘转身坐在阿娴身边,揽着她肩膀柔声安慰:“你晕倒从山上滚下来,是蔡叔把你背回来的,这会准备给你洗个澡抹点药换身衣服好送你回家。”
别问是怎么晕的,晕了就行。阿娴心中默默腹诽。
瘦大娘没有出声,只是绞着手指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阿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
倒也能瞎编,胖大娘一听就是个精明主儿,不好糊弄。阿娴便盯着瘦大娘故作害羞道:“我自己洗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们两个老婆子想着你不方便才来的。”说完便拉起胖大娘对阿娴略带歉意一笑退出了屋子。
胖大娘伸手推了一巴掌瘦大娘,似是不满,瘦大娘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两个背影才晃晃悠悠出门去,瘦大娘还好心将门关上了。
瘦大娘本就对用陌生女子祭神有些抵触,但迫于无奈,阿娴不去祭神,受苦的只会是他们。如今看着阿娴可怜,她说的话自然尽力满足。
陈简说据老蔡他们所交代的来看,村民中毒之事可能食物或者水源里面被加了什么东西才会让村民个个精神萎靡,面黄肌瘦。
是以什么都不能碰。
阿娴拿过一旁准备的衣服,指尖抚过有些粗糙,看不出什么质地。火红火红的,像是嫁衣,放量又极为窄小,似是布料不够,阿娴穿上后手腕都盖不住,勒得行动极为局促。
她将脏衣服扔进木桶,找了根木棍在水里搅了几搅,传出哗哗水声。
散乱的头发重新梳理,如之前一般,斜斜地扒出一缕发丝遮住伤疤,再将头发用木簪盘起,余下发尾编了个侧辫,系上几根红色发带。
微微荡漾的水面映着自己尖尖的笑脸,阿娴满意地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