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舟盯着电脑屏幕出神,手边却碰到了方才装尸检报告的档案夹。
沈钰舟细细翻看着。良久,她的目光落到一处上——那是在火场拍摄的净水的照片。
照片里净水盘腿席地而坐,手上掐着法印,哪怕是被烈火炙烤,姿态也依旧端庄。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向身边同事要了青云古寺全部的照片做比对。
如此突然的举动让周遭对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沈钰舟,咱们不是都看过照片了吗,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沈钰舟并没有解释,加快手上的动作。
“果然是它。”
照片里,青云古寺正殿的一尊大佛静静地坐在中央,雕刻的眼神中满是悲悯,手上掐着法印,和净水的一模一样。
“今天净元和我说过,他曾见到净水在房间里写东西,却又故意不让他看,只在临终前告诉他,那张写了东西的纸被自己藏了起来,具体在哪里却没有说。”
沈钰舟将两张照片摆放在一起。
“我猜,净水在服毒后,哪怕硬抗下身体的不适也要摆出佛像的姿态,是在给我们指明,线索就在佛像中。”
“……这有些太牵强了吧……感觉不太可能,李峰,你说呢?”鲍富皱起眉头,抱着双臂懒洋洋地说。
“多少是有些……但也不是没可能,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说干就干,李峰在得到季时申的允许后马上开车前往青云古寺。
没过多久,工作群内收到了李峰发来的信息。
[真的有!就在大佛像的手里,有一封用塑料袋装起来的信,上面还压了一块石头防风!@所有人]
[佛像巨大,来往的人都是从站在地面仰视,手心被遮挡,所以根本注意不到上面有什么。但我还没拆开看,又找了一些净水生前的手稿,回去一起交给物证科吧。]
证据多了一些,离破案也近了一些。
沈钰舟的心沉了下来,她的猜想是正确的。但就在她准备合上档案夹时,她又注意到一张照片,那是青云古寺里的某个房间。
[李哥,你先别着急回来,帮我找一下这张照片里的房间,我想看看墙上挂的那几个相框。@李峰]
未几,李峰发来三张图片。
就在大家仔细观察这三张图片时,鲍富惊奇地说道:“这个人是一个在逃十年的杀人犯!可目前寺里的九个僧人有八个都在局里,我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啊?”
“陈文涛,男,现在应该有54岁,早年因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被捕。在警方的抓捕行动中开枪打伤多名抓捕行动中的警员,一名老刑警也因此殉职。”沈钰舟调出陈文涛的档案。
刚来报道的几天她趁着空闲翻看了市局未落网的嫌疑人以及犯罪分子的资料,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青云古寺想来应该与非法交易有关。而在我们的调查中,青云古寺目前并不具备手术或移植条件。那看来,背后应该还有更深的东西等着我们去挖,这寺庙应该就是他们处理遗体的‘中转站’。”
说完,鲍富喝了口咖啡,却被烫了个激灵,“斯哈斯哈”地找身边人要凉水喝,惹得大家笑话。
“嗯,”沈钰舟沉声,轻靠在椅背上,盯着李峰发来图片中的陈文涛,男人身穿袈裟,头发也剃光了,就那么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站在人群中与众僧人拍摄合影,“事情闹得这么大,陈文涛得逃了。现在想挖出这个黑心的非法交易组织,也要知道他能往哪逃。”
天色渐暗,季时申踩着下班的时间回到了局里。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泡面和咖啡的奇怪味道。
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在忙碌,一张张办公桌上还摆放着来不及扔掉的泡面桶,两个案子连在一起,桌上的案卷越堆越高。
季时申轻叹,眼底荡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抛开案情,这样的生活虽然忙碌,但一大群人在一起,总归是有许多烟火气和乐趣在。
季时申清嗓,周遭立刻安静下来。
“上级下达指令,黄队不在,这个案子由我代为牵头成立专案组,务必铲除背后的黑恶势力。”
“明白!”众人应下。
“工作群里发的消息我都看到了,我已经安排人跟进陈文涛的行踪,图侦和法医室两边的结果还需要些时间。这些天连轴转大家也都辛苦了,今天就先回家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