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申微微颔首:“今天先到这里。”他看向陈文涛,“我劝你好好想一想,谎言经不起逐项核对。”
他按下对讲按钮,通知看守民警带人。铁门“咔哒”一声打开。
季时申从审讯室出来,见到沈钰舟正一瘸一拐的往这边来,他蹙起眉头,快步走过去。
“不是伤的不重吗,怎么走路这个样子?”。
“季队,别提了,吴月月给我消毒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瓶子撒了,整瓶双氧水都倒在了我的腿上面。”
闻言,季时申也放下心来,眉宇舒展。“这小姑娘有时候确实毛手毛脚的,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吴月月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小舟姐!伤口还没处理完呢你怎么走啦?”
沈钰舟一脸惊恐的回头,随即一瘸一拐地拔腿就跑。留下季时申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不仅毛手毛脚,还下手没轻没重,我是活人,不是死人!”
季时申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也只能无奈地摇头,随后跟了上去,边走边在工作群里发送消息。
办公室内,程穆看天气晴朗,便打开窗子通风。阵阵秋风吹来,带来凉意的同时也显得屋子明亮许多,众人的神情还带着抓捕逃犯归案的兴奋,冲在一线的队员正兴冲冲地给大家讲述今早的惊险行动。
见季时申站在门口,众人安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目光落在正在给沈钰舟缠绷带的吴月月身上。
“吴月月,尸检结果怎么样?”
吴月月在沈钰舟的手上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顺手递给他一份文件:“五具遗体,器官均是在死后被取走,看伤口走向和内部创口,可以推断下手的人解剖技术非常专业,我和我师傅只在他们身上提取到古寺里僧人和陈文涛的生物样本,死者信息也都已经和鲍富大哥那边核对过了,就等您发话联系家属。”
鲍富接着说道:“这些人里有黎阳市本地三人,东方市一人,还有其他省域内一人。”
“其他省域?那看来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布,每个地方都只做一件事情,黎阳市也许就是他们专门处理遗体的地方,可这么多,他们要往哪里、要怎么处理?”程穆站在李峰的身边,胳膊自然搭在他的肩上,不解的问。
“李峰,物证科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季时申问。
“哦,有的。我拿回来的书信经过对比,确认为净水亲笔,里面的内容和净元口供基本相同,除了泼洒油漆是他计划两个人一起做,找毒药和放火都是他自己完成的。”李峰打开电脑,在工作群中发送了相关文件。
“陈文涛的社会关系,回来之后核查过吗?”
沈钰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一边落笔记录一边开口梳理:“陈文涛,本地人,户籍保胜村,家中独子。二十年前父母就已经过世。案发前他在市区租房,靠打力工谋生,收入很不稳定。三十五岁和王芬结婚,同年生下女儿陈秀,一家人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后来陈秀得了一场重病,急需大笔医药费。家里积蓄被掏空,依旧杯水车薪。他四处找人借钱,旁人看他家境窘迫,都不愿伸出援手。走投无路之下,他四处借贷,但根本无力偿还,这才动了抢劫的念头。受害人周启东,是他从前在万家地产做工的雇主。二人早就积怨很深,甚至还出手大打一架,事后周启东就开除了陈文涛。”
“陈文涛从黑市弄来一把枪,准备去抢周启东。周启东心里害怕,把自己手头全部财物交了出来,还给他出主意,怂恿他去抢劫万家地产的老板。可就在陈文涛动身去找老板的路上,周启东偷偷报了警。这件事被陈文涛察觉,他恼羞成怒折返周家,杀害了周启东。后面发生的,大家都清楚。”
“潜逃的这十年,除去躲在青云古寺的那几年,明面上几乎没有社会关系。等风声稍稍缓和,他就辗转各个工厂继续干力工。他用的是假的身份证,这类工厂人员流动性大,身份核查不严,只要能出力干活就会收下,这也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沈钰舟放下笔,示意陈文涛的信息梳理完毕。
季时申指向白板:“鲍富,我让你去跟进图侦那边青云古寺周边的监控,查到什么线索了?”
鲍富摇摇头,无奈地摊手:“古寺内部的监控没有通电,纯粹是摆设,而其周边的监控里拍到陈文涛的记录只有两次,这家伙谨慎得很,一次是在山下超市里买饮用水,前后不过两分钟,另一次拍到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往山上走去的监控,时长不过一分钟。我们核查过,车牌是假的。”
“□□……”季时申蹙起眉头,“具体时间?”
“本月十四号。”鲍富低头确认完监控记录,重复了一遍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