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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焚钟（第2页）

季时申的余光瞥见动静，侧过身子，伸手稳稳隔开那道蛮力，将小和尚护在了身后。

男子的动作被拦下，周围的混乱也被民警及时制止，渐渐平复下来。

过了许久，一众民警轮番沟通，终于安抚好所有家属的情绪，并登记信息安排后续的遗体认领流程。

喧闹的大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沈钰舟看着站在角落，手足无措的净元，满心疑惑，上前轻声开口：“季队，净元怎么在这里？”

季时申转头看向她和刚停好车赶来的李峰，解释了原因：“今天二次提审古寺僧人的时候才了解到，净元是孤儿，无亲无故，寺庙现在已经被查封，他暂时也没处可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再住在医院里也不合适，我就让人把他接过来，暂时先在局里住下，等案件彻底结束，再安排他的去处。”

净元攥着宽松的僧衣袖口，乖乖站在一旁，眉眼干净温顺，安静得一言不发。

季时申牵起净元纤细的手腕，将孩子带进一旁的休息室。房间采光柔和，摆放着简易沙发与饮水柜。小和尚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归来的两人，沉声开口：“你们问出什么了吗？”

李峰往前踏出半步，将今天走访的完整经过娓娓道来。

休息室的沙发上，净元捧着玻璃杯，安静地听着几个人交谈，一双漆黑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他听不懂成年人口中复杂的案情。

季时申听完所有汇报，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底思虑沉沉。

“动机合理。”他缓缓出声，“只不过儿童心脏供体本就极其稀缺，陈秀等那么久都没有消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匹配成功，速度太快，和当年的医疗捐献情况有些出入。”

沈钰舟的指尖抵着下巴，低头思考：“我们也想过有些不对劲，这件事太敏感，很有可能与古寺地下室的那几具遗体有一定关系。只是时间太久了，继续追查下去，恐怕也只会白费力气。”

李峰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办案哪有怕白费力气的道理？宁可全面排查，绝不遗漏疑点。你这小姑娘，上学学的东西都进狗肚子里啦？”

沈钰舟吃痛，低呼一声“哎呦”，立刻乖乖收敛神色认错。

季时申看着打闹的二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正要继续安排后面的工作，身后安静的净元却忽然轻轻开口。

“供体……静殊师兄说过，我也是供体。”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轰然炸响在狭小的休息室内。

沈钰舟浑身一僵，刚才所有的松弛与迟疑尽数褪去，瞳孔骤然收紧，看向沙发上身形单薄的小和尚。李峰脸上的笑意也消散殆尽，脊背瞬间绷紧，神情凝重。

季时申叩桌的指尖骤然停住。

他缓缓转头，看向懵懂无知的净元，放柔了嗓音：“净元，慢慢说。静殊师兄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净元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纤细的指尖微微蜷缩，澄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他根本不懂这句话背后隐藏的黑暗，只是乖乖地努力回忆着过往。

“我也记不清了。”他轻轻歪头，声音软糯又平静，“只是夜里熄灯的时候，静殊师兄他们说话，说我能长大是运气好，等以后能做供体。我睡眠浅，所以才听见他们的话，后来就被安排到隔壁屋子里去住了。”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爬满沈钰舟全身，她嗓音微沉：“他有没有说过，供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净元轻轻摇头，宽大的素色僧衣袖摆轻轻晃动。

“没有。师兄只反复告诉我我，这是寺庙的秘密，绝对不能跟别人说。”

李峰眉心死死拧起，心底层层寒意翻涌。

十年前匹配的儿童心脏，青云古寺陈满遗体的地下室，和被当作“活体供体”养育的孤儿小和尚……

所有零散割裂的疑点，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拼接在一起。

季时申拿起笔录本，递到净元面前：“净元，不用怕。你想起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