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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3页）

嫌疑人被直接带去审讯室，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鼻梁断裂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两名看守的警员一左一右，把他按在审讯椅上，固定好约束带。

沈钰舟简单处理了身上的擦伤，胳膊上的肌肉还在阵阵发酸。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看着手背，四个手指关节因为刚才那一记重拳已经红肿发烫。方才情急之下全力出手，力道没留余地，一直到现在还残留着撞击的钝痛感。

吴月月安顿好净元，少年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攥着新买的外套。吴月月把他带到休息室，陪着他平复情绪。

季时申胳膊外侧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一道不算浅的伤口，衬衣的布料被血浸透。做清创包扎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深沉，脑子里全是刚刚抓获的嫌疑人。

沈钰舟问：“季队，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今天早上，图侦给出了他从火葬场到家的路线，就让人提前蹲守，没想到这个人警觉得很，差一点就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一路追到商场。”

“人抓到了，但他的口供恐怕不会轻易拿到。”季时申扯了扯包扎好的纱布，看向身旁的沈钰舟，“交手那会儿，他分明是抱着杀人的心，而且又是在火葬场工作的人，心理防线会很硬。”

沈钰舟呼出一口浊气，甩了甩发胀的手腕：“他已经被逼到绝境，可像他这种人清楚得很，只要开口，罪名一定不小，多半会硬扛下来。”

警局内外一片忙碌。图侦组调取了商场内今天所有的监控，内勤对接登记损毁财物、统计受伤人员的情况。法医林霍正在给嫌疑人做伤情检查，避免后续对方拿受伤做说辞翻供。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灯亮了。

单面玻璃外，季时申和沈钰舟并肩站着，隔着玻璃看向里面。

男人垂着头，额前凌乱的头发遮住眉眼，虽然已经包扎处理过伤口，可鼻血还是断断续续往下淌着，滴在衣服上晕开深色印记。

无论对面的审讯员如何发问，他始终闷不吭声，牙关咬得死紧，一副打算死扛到底的模样。问他的真实姓名、问火葬场工作经历、问红蛇协会相关的遗体流转，他一概不说。

“拒不配合。”负责初审的警员推门出来，语气凝重，“从来到这以后，他一句话也没说过。”

季时申用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没有离开审讯室里的人影：“他清楚自己手上沾的事，知道交代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身体上的疼痛不会打击到他，得往他心里扎刀子。”

沈钰舟望着玻璃内沉默低头的男人，脑海中闪过案卷里的零碎记录。青云古寺、红蛇捐献协会、火葬场深夜销毁的证据，还有陈秀那场来之不易的心脏移植。所有断裂的线索，此刻全部汇聚在这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临时工，就算参与了毁尸灭迹，大概率也会量刑，根本不用做到这份上。”季时申接着说道，“如果想让他吐出些真东西，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从陈文涛这条线入手。”

“陈文涛……对啊！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上下游的关系！七年前，陈文涛开始往古寺运遗体，等风声稍过，再运往火葬场。而审讯室里的人，明显知道的更多，不像普通的临时工，肯定和他有过接触。”沈钰舟兴奋地拍了拍季时申的胳膊。

衣料有些滑，手指落到了绑着纱布的伤口处。刺痛感瞬间从胳膊传到大脑皮层，季时申冷不丁打起寒颤。

“嘶……”

沈钰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局促地收回手，低低地说了声“抱歉”。一旁负责协作的警员看到这场景，撇过头偷笑着。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吴月月带着净元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眼神笃定地看向季时申与沈钰舟。

贸然进入审讯室，吴月月有些不好意思：“季队，小舟姐，刚才净元说他想起来一些东西，我这才带他过来的。”

季时申朝她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净元身上。

“我见过他。”少年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就在一个月前，他来过寺里，还交给静殊师兄一个文件袋。”

一条被掩埋许久的关键线索，在此刻，终于撕开一道缺口。

季时申交代审讯员妥善安置里面的临时工，随即带着沈钰舟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程穆正对着桌上堆积的案卷翻查，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

“程穆，咱们出趟外勤。”

“去哪？”

“青云古寺。”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在去之前，先找静殊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