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白倾熙与楼玉京一块包了些粽子,蒸好又让楼韫给熟悉的邻里送些。白倾熙手艺的确很好,无论是祭蚕神那日的菜方还是今日的粽子馅儿,味道都是上乘,换了做法的笋干烧肉虽没涨价,但挣的银子依然比往日高了一倍多。
“倾熙,你这菜和馅儿怎么都做那么好?”楼玉京真心觉着白倾熙厉害,平日里她也不能说是吃得少,就是比较挑,不爱吃的菜可以说是几乎不动,也就是卖小辈面子才会吃两口。白倾熙就给她变着花样做,有些换了花样还不爱吃的,她就做出楼玉京爱吃的做法为止。
白倾熙吃着粽子,含糊不清地道:“做久了就慢慢摸索出来了,公爹若是喜欢,我可以再钻研。”
楼玉京嘴里的粽子刚咽下去,听她这般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现在就可以了,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总不能只顾着研究我爱吃什么。”
白倾熙便不再说话,只是那之后每回饭桌上都会出现一些新菜式,大概是楼玉京没那么挑嘴了,她自己也感觉身子好了些,轻快不少。
这天夜里楼玉京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回了院子,进了书房密室,彼时楼悯弦已经在等她了。
“来了?”楼悯弦看着她。
“师父,琼景王那边还在找我吗?”楼玉京在他身边坐下,上次她没回信表态,琼景王已然按捺不住,只是如今她身在江南,分不开身,对京城现在的状况也不大了解。
楼悯弦从她进来那一刻视线就没移开过,应声道:“不只是琼景王,李丞相也有拉拢你的意思。”
楼玉京闻言微蹙眉,外头传出她有意三皇子之事李丞相不会不知道,加之太子党早已地位稳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威胁,他又何必大费周章抬到明面去与琼景王作对。
“李明德大概是觉着你已不足为惧。”楼悯弦说,“太子党地位超然,李丞相野心膨胀,他是已经笃定你不会拒绝他的拉拢。”
楼玉京讥笑道:“李丞相当真是心比天高,真的以为稳定一时就万无一失了。”
楼悯弦定定看着她,“玉京,李丞相的拉拢并非完全是坏事。”
他思虑许久,还是解下腰间的玉牌握在掌心,朝她递去。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那一日我与你说过,有李三小姐的引诱,加上三皇子本身就难以扶持,他不会赢的。我不可能真的每次都给你反悔的机会,这一次,你要想好。”
楼玉京没有接,默然盯着那玉牌,久久不曾开口。
楼悯弦劝过她多次无果,这或许真的是最后一次给她反悔的机会了。
最后一次……也好。
见她这般,他叹道:“也罢,你这倔性子,一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局势已定。
有些事情,无论痛苦与否,终是要做决断的。
“师父,”楼玉京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却是笑着与他说,“日后……您少来罢,这条地道我会找人封掉。”
楼悯弦收回玉牌的动作僵住。
“即使不算频繁,但以现在的身份立场,不合适了。”
楼悯弦听完便笑了,不带犹豫,低声应下,他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只是临走前他又看去楼玉京手腕上的佛珠,声音难免有些悲凉:“玉京,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往后我真的再也不会,也不能留情了。
楼玉京依旧是笑着的,即使有些牵强,还是说:“好。”
楼悯弦得了答复,看了她片刻便从地道离开了。
六日后的京城,酒楼雅间,李丞相坐在窗台边闭着眼掌珠,桌上茶已经凉透了,楼悯弦姗姗来迟,关上房门,摘下帷帽。
“丞相大人久等。”楼悯弦坐在他对面,“不知这次琼景王又有什么动静。”
李丞相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问:“七月初你见了朝华,她怎么说?”
楼悯弦嗤然笑道:“还能怎么说,地道都封上了。”
李丞相讥讽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朝华一定会答应,以退为进你用了几次?她哪次不是这样回答的?照我说就该直接抄了她家,有软肋在手,不怕她不听话。”
楼悯弦倒茶的动作顿住,神色冷下,言语中带上警告。
“李丞相,手伸的太长了。”
“楼太傅,别忘了你是为谁做事,至于我的手长不长,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还是说你对朝华有什么放不下的……”
“李丞相慎言。”楼悯弦冷声打断他。